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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逢君:第一卷 第17章 看他难堪,看他失态

“姑娘,他跟我们进府门了……” “什么?!” 沅薇震惊回头,果见那人不紧不慢迈入大门,甚至还与门房问候了几句。 “去打听打听,他究竟是什么人。” 绘春去了。 回来告诉她,那是是父亲捐资的一个书生,叫许湛,因家在岚州,借居府上念书备考已有四年了。 可她从不知家中有这么号人物。 那今日在望江楼…… 究竟是凑巧,还是他蓄意接近? 春来宴会多,带着这点惶惑,她还在前院偶遇了人一回。 也不知是真的头回偶遇,还只是自己头一回留意。 那人依旧穿着身旧青衫,迎面遇上她,眸光一定,便自觉绕到一侧走,离她远远的。 沅薇哪受过这种冷待? 只要她出现的地方,便少不了男人蚊蝇似的围上来,赶都赶不走的。 这穷书生还敢生她的气不成?竟躲着她! “喂……许湛。” 少年人回身,面上讶异,“小姐如何得知我名讳?” “你都在我家住四年了,打听个姓名又有何难?” 她头一回看清男人那双眼。 眼褶细而长,眼波宁静,眸光却深邃。倘若能多涌入些神采,或许也会显得多情。 可他只抬眼一瞬,便又低敛下去,“承蒙贵府照料,没想到姑娘竟是府中小姐,当日酒楼之事,还望小姐莫见怪。” 沅薇听得一愣。 当日他好心送伞,自己几番挖苦,又拿钱辱他,他还反要向自己赔罪? 这人是什么泥脾气,如何过的春试? 当即无话可说,撂下他便走。 可很快,两人又见面了。 那是殿试当日,长街百姓夹道,都等着看圣上钦点的三甲游街。 萧令仪早早拉着她,上了望江楼二层的观雨台。 此地视野极佳,既不必受挤挡,也不会站得太高,只看见冠帽。 “今日不追着你的陆昭跑了?” “你呀,就是不开窍!陆昭是叫我勇攀高峰的天山雪莲,这新科三甲便是路边野花,不看白不看呀!” 萧令仪凭栏巡视,忽而眼睛一亮:“诶——沅薇你看,那探花郎生得好俊俏!” 能有多俊俏?可会比她家里那个穷书生更俊俏? 沅薇散漫低眉,正对上那高坐马上的男子仰首—— 眸光不经意相触。 “怎么,是他……” “你认识他?” 萧令仪问完,便见那身披红袍、鬓簪金花的少年噙笑颔首,分明不会骑马,却还局促端起双臂,恭敬作了一揖。 “沅薇,他对我笑,还对我行礼呢!” “你既认得他,下回带出来给我见见呗!”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沅薇樱粉的唇瓣一抿,疑心他真是在对公主作揖吗? 他应当不认得萧令仪吧? “许湛,”口中已在作答,“容许的许,清湛的湛。” 有了公主嘱托,再去寻他似乎顺理成章起来。 可还不等动身,府中又流传起这位新科探花的秘辛: 他回绝了这些天所有上门说亲的媒人,口径统一,说是在他岚州老家,有位未婚妻在替他照料寡母。 沅薇便一下恼了。 他有未婚妻? 既有未婚妻,那时又为何要对自己……对令仪笑呢! “三甲游街那日,你仰头对昭华公主一笑,公主已对你芳心暗许,说要招你做驸马。” “可我又听闻,你在岚州早有未婚妻。” “可要我替你回绝公主美意?” 她就是这样对人说的。 倘若他真有未婚妻,就该果断拒绝尚公主。 倘若只是空穴来风,他便会澄清事实。 倘若他有了未婚妻,却喜新厌旧想要攀附权贵…… “承蒙错爱,许某怕是要辜负公主一片赤忱。”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沅薇松了一口气。 随即,想到他真有个未婚妻,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空落落,又窒闷逼仄的。 “不过,不瞒顾小姐说,未婚妻一事,实则是我杜撰的。” “嗯?”少女狐疑的大眼睛骤然亮起。 “近来说亲之人太多,不胜其扰,我便想了这个由头,搪塞媒人罢了。我母亲在岚州,是贵府遣人替我照料着。” 松快。 像是一团纠葛错节的丝线,骤然被捋开捋顺了。 好不松快! 沅薇笑道:“竟是如此?” “是,还有……” “还有什么?” 少年人犹疑开口:“我并不知哪位是昭华公主,游街当日,倒是瞧见顾小姐立在高台上,念及贵府恩情,才作揖以示感激。不知其中可有误会?” 沅薇唇畔那抹笑意,止不住越来越深。 到最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说嘛。 这穷书生就是在对自己笑,何时对令仪笑过? “公主那边,我会替你回绝。只是不知,我这顾小姐可有脸面,邀你伴我出游?” 虽是询问,可扬起的下颌已暴露她内心: 敢拒绝,你就完了! 而许湛这样的泥人性子,他又怎会懂什么是拒绝? “能与顾小姐同游,是我的荣幸。” 结果那次出游,却并不愉快。 沅薇带人去画舫游江,登岸后去茶楼听书吃茶,那穷书生却走到哪儿,都抢着付账。 拦他,便说:“承蒙贵府照料多年,区区几个钱,并不足以偿还恩情。” 恩情、恩情。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他面前,他却只知道恩情! 沅薇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好刺耳。 一气之下,她领着人走进京城最奢靡的首饰铺,琳琅阁。 掌柜一见她,便满面春风捧出个浓紫的翡翠镯。 “我这儿正有样宝物要献给顾小姐!这翡翠质地温润细腻,又是难得的满紫,最衬顾小姐不过了!” 沅薇上手随意拨弄两下,“多少银子?” “顾小姐也是老客,不多不少,只要五百两!” 五百两,她今日出门都没带足五百两。 其实也不是非买不可,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无名恶气,想看这满口“恩情恩情”的男人下不来台。 她什么也不说,指尖抚弄着镯子,给身侧男人递去一个眼神。 她确信,他一定看懂了。 也确信,他决计拿不出这么大笔银钱。 她就是想撕碎这层温润平和的皮,看他难堪,看他失态! 却不想,他只是默了默,便说:“晚些送给小姐,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