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的比赛结束。 四强：北美、东欧、西欧、华海。 明天半决赛，北美对东欧，华海对西欧。 胜者进决赛。 当晚。 安全屋的客厅里，卫星地图被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白天比赛的录像。 刘珊珊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旗袍的下摆整齐地铺在膝盖两侧。她的目光没有看屏幕，而是看着站在窗前的林阳。 “金士泰的事传开了。”她说。“北美那边的人脸色很难看。” “该难看。” 林阳的手指在裤线上弹了一下，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画面正在播放皮埃尔打南洋红棍的片段。 他把画面暂停在皮埃尔第三击命中的瞬间，放大了皮埃尔右臂的肌肉线条。 “你看这里。” 刘珊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林阳指着屏幕上皮埃尔的肘部。 “他的第一拳和第二拳，暗劲都是从拳面传出去的。但第三拳，发力点在肘。桥手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肘部侧击时释放的渗透劲。” 刘珊珊看了几秒。“所以拳面的暗劲是诱饵？” “对。二十年的白眉拳功夫，桥手变化多端，每一次接触都会分散你的注意力。等你适应了他的节奏，肘劲就到了。打在内脏上是累积伤害，拖得越久越危险。” 刘珊珊沉默了一会儿。 “李一锋是推土机，皮埃尔是手术刀。” 林阳关掉笔记本。 “推土机好躲，手术刀难防。” 刘珊珊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袖口，碰到就收回了。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手术刀？” “用更快的刀。” --- 第二日。 半决赛第一场：北美洪门对阵东欧洪门。 李一锋走上擂台的时候，他的双臂比昨天又粗了一圈。 无袖紧身衣下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方鼓胀，每一条血管都像蚯蚓一样暴突在皮肤表面。 不正常。 林阳坐在座位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 泰坦强化剂。 每用一次，肌肉密度就会进一步膨胀，这是在透支身体的极限。 东欧的桑搏手站在擂台对面，他看了李一锋三秒。 然后举起手。 “我认输。” 没有人嘲笑他。 昨天李一锋一拳把南美红棍打飞，连带着把钢管围栏都砸断了。 那画面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李一锋站在擂台中央。 他没有看东欧那个认输的桑搏手。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会场，越过十几排座椅，盯在华海代表团的方向。 钉在林阳身上。 林阳迎上那道视线。 两个人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在空气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李一锋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半决赛第二场。华海洪门对阵西欧洪门。” 陈子雄的声音响起。 林阳站起来。 刘珊珊低声说道。 “去吧。” 林阳转身走向擂台。 皮埃尔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法国人双手抱拳，微微鞠了一躬。 龙国话说得不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林先生，久仰。” 林阳回了个抱拳礼。 “请。” 陈子雄走到擂台边缘，扫了两人一眼。 “比试开始。” 皮埃尔动了。 比昨天快。 左手桥手前探，标指刺向林阳的咽喉。 这一招是虚招，真正的攻击是右手的短桥，从下方兜向林阳的左肋。 林阳以太极拳的捋法接住皮埃尔的右桥手，掌心沾住对方的小臂外侧，顺势一引。 皮埃尔的力量被引偏了三十度。 但他的反应极快。 左手标指变掌，拍在林阳的右肩上，借力旋身，脱离了林阳的控制范围。 两个人分开，各退半步。 第一次接触，互相试探。 皮埃尔的眼神变了。 他感受到了林阳掌心传来的暗劲厚度。 和昨天碾压金士泰时展现的一样，浑厚、精纯、不可撼动。 但皮埃尔没有退缩。 他的双手重新架起白眉拳的桥手姿态，双臂微屈，肘尖内收，重心下沉。 第二次进攻。 连环短桥。 左、右、左、右。 每一击都带着渗透性的暗劲，频率极高，像敲鼓一样密集。 林阳的太极捋法连续化解了前三击。 第一桥，捋开。 第二桥，引偏。 第三桥，沾粘卸力。 第四桥——暗劲不是从拳面来的。 是从皮埃尔的肘部。 桥手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肘部侧击释放的渗透劲里。 和林阳昨晚分析的一模一样。 但知道是一回事，挡住是另一回事。 皮埃尔的肘劲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避开了林阳的掌控范围，打在他的右肋。 渗透劲钻进去了。 不多，但够了。 林阳闷哼一声，身体后退半步。 全场倒吸一口气。 华海的红棍被打中了。 楚齐的烟锅停在嘴边，没有放下，也没有咬紧。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两厘米。 刘珊珊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指关节泛白。 北美区域，雷蒙德的身体往前探了一寸。 李一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擂台上，林阳稳住身形。 气息大圆满的内力在体内涌动，精准地锁定了渗入右肋的那股暗劲。 不是硬碰硬地压制，而是以更高频率的内力震荡将其震散、吞噬、消化。 零点五秒。 渗透劲消失了。 林阳抬起头，看着皮埃尔。 嘴角弯了一下。 “白眉拳的暗桥劲，练到这个程度，至少二十年功夫。” 皮埃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对方在被击中之后，居然能在半秒之内化解渗透劲？ 他微微颔首。 “林先生过奖。” 然后他再次出手。 接下来的交锋，节奏彻底拉开。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单方面进攻。 两个真正的高手开始了技术层面的博弈。 皮埃尔的白眉拳变化多端，桥手、标指、肘击交替使用，每一击的暗劲层次都不同。 有的是单层渗透，有的是双层叠加，有的在拳面，有的在肘尖。 林阳的太极拳以沾粘劲为核心，捋、採、挤、按四法轮转，每一次接触都试图控制皮埃尔的桥手，将对方的力量引入自己的节奏。 第五回合，林阳的採劲锁住了皮埃尔的右腕。 暗劲从掌心灌入，皮埃尔的整条右臂酸麻。 但法国人的反应极快，左肘横击，迫使林阳松手。 第七回合，皮埃尔连续三记暗桥劲轰向林阳的胸口。 林阳以沾粘劲卸掉了前两记，第三记用右掌硬接，暗劲对撞之下，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第九回合，林阳的进攻频率开始提升。 太极的绵柔里裹着暗劲大圆满的浑厚内力，每一掌的力量都在递进。 皮埃尔的桥手应对逐渐吃力，换招之间的间隙从零点五秒缩短到零点三秒。 但这零点三秒，对林阳来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