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杨过抑制住心中真实的想法，大手一挥，带着四女前去吃早膳。 早膳摆在听雪阁一楼的竹厅里，四面竹窗尽数敞开。 山间的晨雾从窗外漫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虚无忧受了杨过大大的恩惠，更是大献殷勤。 安排了一大桌子好菜，亲自侍奉起杨过与四位夫人。 只见竹桌正中放着一只青瓷大碗，盛着满满一碗乳白色的羹汤。 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化作一团朦胧的雾。 周围摆着七八样小碟，有青有白，有红有绿。 像是把山间最鲜亮的颜色都搬到了桌上。 “四位美女都快坐下吃饭。”杨过看着菜品，眼前一亮，立刻在主位坐下，四女也依次落座。 “看着都好好吃的样子。”郭芙迫不及待地端起面前那只小巧的瓷碗，舀了一勺那乳白色的羹汤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她那双杏眼顿时亮了，又连着喝了两口才放下碗，赞叹道：“哇！这汤真好喝！又鲜又滑，还有点甜甜的，是什么做的？” 虚无忧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笑道：“郭姑娘好眼力。这道羹汤叫做“雪莲玉露羹”，用的是天山顶上三百年以上的雪莲花瓣，加银耳、枸杞、冰糖，用文火炖了两个时辰，炖到花瓣的胶质都化进汤里，才算是火候到了。灵鹫宫后山有一片雪莲，花期极短，一年只有七八月间能采，采下来还得连夜处理，否则花瓣一蔫就失了那股子清气。” 他说着，又指向旁边一碟切成薄片的晶莹肉片，那肉片切得极薄，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碟子上青花的纹路，“这是天山岩羊腿肉，用松枝和柏叶熏制后切成薄片，配灵鹫宫自酿的桂花酱食用。岩羊常年攀爬峭壁，肉质紧实却不柴，松柏的烟熏味渗进肉里，不腥不腻。” 郭芙夹了一片，蘸了桂花酱送入口中，嚼了两下，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好吃！比我们襄阳城的酱牛肉好吃多了！” 黄蓉作为一名美食家，也伸手夹了一筷凉拌的雪耳，那雪耳色泽莹白，拌了极细的姜丝和青椒丝，入口脆嫩清甜，回味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椒麻。 这西域的玩意就是跟中原大不相同。 她微微点头：“虚护法，你这雪耳是野生的吧？” 虚无忧点头道：“不错，黄帮主果然见多识广。灵鹫宫后山有片老林子，里头长着一种青杠树，枯死的树干上会生出这种雪耳。每年雨季过后才能采到，产量极少，宫里也只有贵客来时才会取用。” 他说着又指向一碟颜色碧绿的糕饼，“这是用新采的艾草汁和糯米粉蒸的艾草糕，里头包了豆沙馅，灵鹫宫的小丫头们最喜欢吃这个。” 郭芙已经伸手去拿了一块，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些绿色的糕屑，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软的甜的，还有艾草的香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杨过看了眼郭芙，宠溺的一笑，随即自己也尝了一块，艾草的清香在口中散开，豆沙馅绵密却不腻，“不错，不错。”他又给分别给小龙女、李莫愁合夹了一块，“龙儿，小愁，你们也吃……” “谢谢过儿！” “谢谢公子！” 古墓派的两位美女都是含情脉脉的看着杨过。 “不客气。我们是一家人，”杨过微微一笑，随即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 那茶汤是淡琥珀色，入口有股清冽的花香，分明不是寻常茶叶。 他低头看了一眼盏底，发现茶汤中浮着几粒细小的金色花蕊，像是被热水泡开的金丝，“哦？这是？！” 虚无忧见杨过注意到茶汤，笑着解释道：“教主，这是雪莲蕊茶。只取雪莲花正中心那一簇金黄色的花蕊，晒干后密封保存，泡出来的茶汤有雪莲特有的清冽，还能去燥安神。灵鹫宫每年也就能收一小罐，平日里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杨过放下茶盏，微微颔首，“虚护法，你费心了。” 虚无忧连忙摆手：“教主言重了。灵鹫宫地处偏远，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往，难得有贵客临门，自然要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教主和几位夫人慢慢用，若有需要，只管吩咐门外的小丫头便是。” 他说着便要退出去，杨过却抬了抬手：“虚护法留步。” 虚无忧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教主。” 杨过说道：“你也坐下一起吃吧。这里也没外人，不必拘礼。” 虚无忧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教主厚爱，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在桌尾寻了个位子坐下，一名青衣侍女立刻添了碗筷上来。 虚无忧端起面前的茶盏，却没有急着喝，而是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的众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话，我在灵鹫宫住了几十年，还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过。平日里只有我和许婆婆、石嫂她们几个人用饭，说来说去都是宫里的那些事。今日多了教主和几位夫人，这张桌子才算真正有了人气。” 黄蓉莞尔一笑：“虚护法若喜欢热闹，日后大可常来光明顶或者中原襄阳走动走动。” 虚无忧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既已入了明教，日后少不了要去光明顶、中原襄阳叨扰。” 正说着，竹厅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许婆婆端着一只托盘，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走了进来，向众人点头致意，“教主，宫主，黄帮主……”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花瓷坛，坛口封着红泥，上头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梅子酒”三个字。 许婆婆将瓷坛放在桌上，揭开红泥封口。 一股清甜的果酒香气便漫了出来，混着淡淡的梅子酸味，在晨光里格外诱人。 虚无忧眼睛微微一亮，笑道：“许婆婆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搬出来了？这坛梅子酒是前年夏天泡的，用的是后山野梅树上结的青梅，加了冰糖和少许桂花，在地下埋了整整两年。今日教主和几位夫人来了，正好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