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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红妆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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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红妆煞:第3章 千年一问

沉默持续了很久。 那女人站在书房中央,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扫视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 她的视线在电灯上停留的时间最长,那个悬在天花板上的玻璃球正散发着柔和的黄光,她盯着它看了足有十几秒,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机关。 然后她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正在走,“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她的眉蹙得更紧了。 谢雨辰站在原地,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手腕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像是刚被烙印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能感觉到那个印记的存在——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的异物感,像是有一根细线从他的手腕延伸到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从玉璧里出来的。碎裂。阴风。温度骤降。凭空成形。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排列组合,最终指向一个他作为谢家当家的本不应该相信的结论。 但他亲眼看见了。 谢雨辰不是一个容易动摇的人。他能在九门之中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冷静和判断力。 此刻他压下所有多余的情绪,用最理性的方式分析现状:不管面前这个东西是人还是鬼,是真是幻,他现在动不了她,也赶不走她。 不如先弄清楚她是什么。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女人终于有了回应。 她将目光从挂钟上收回来,看向谢雨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大胤。”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吐字极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后才从唇间放出来的。音色偏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韵味。 谢雨辰愣了一下。“大胤?” 他没听说过这个朝代。他读过的史书不少,从夏商周到唐宋元明清,历朝历代如数家珍,但从没有哪个朝代叫“大胤”。 “大胤,”女人重复了一遍,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书架上那一排排书脊上,“承天受命,立国三百载。传十二帝。”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雨辰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但什么也没搜到。他试探性地问:“大胤之后是什么朝代?” 女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她说,“我死之时,叛军已破皇城。此后之事,未曾得见。” 谢雨辰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死的时候?”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向书架,步伐极轻,红裙曳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停在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书——《清史稿》。 她翻开书页,目光快速地扫过那些文字。她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不到一分钟就翻过了几十页。 谢雨辰注意到,她翻书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在看她死后的历史。 她又抽出一本,然后是下一本,再下一本。她将书架上关于历史的书籍全部翻了一遍,速度快得惊人。谢雨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她。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女人将最后一本书合上,放回书架。她站在原地,背对着谢雨辰,沉默了很久。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绷紧的弓。 “大胤之后,”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是何朝代?” 谢雨辰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根据史书记载,大胤这个朝代……不存在。之后是什么朝代,我也不清楚。” “不存在?”女人转过身来,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大胤立国三百载,传十二帝,疆域万里,人口千万——你说不存在?”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股压迫感却骤然增强了数倍。书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谢雨辰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我读过的史书里,没有大胤的记载。”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也许你的朝代……没有被记录在正史里。”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很轻,但其中的意味却很浓——讽刺、自嘲、不甘,还有一丝谢雨辰读不懂的东西。 “没有被记录,”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荒唐的意味,“大胤三百年江山,十二代帝王,无数人的生死……到头来,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她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这是何世?”她问。 “公元2003年,”谢雨辰说,“二十一世纪。” “大胤之后多少年?” “……至少一千年以上。” 女人沉默了。 窗外的车灯又一次扫过,光柱从她的脸上掠过,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谢雨辰注意到,她的眼睛在那道光柱扫过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铁兽横行,”她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灯火如昼,此世……倒是热闹。” 谢雨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红裙黑发,与窗外那个灯火辉煌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她像是一幅古画被贴在了玻璃上,画里的人在看画外的世界,目光里满是疏离。 “你到底是谁?”谢雨辰第三次问。 女人转过身来,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亡国公主,”她说,“死后成煞。” 她的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说自己,更像是在读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记载。 “我乃大胤昭宁公主,沈昭宁。” 沈昭宁。 谢雨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昭宁”二字,取的是“昭昭天命,四海安宁”之意。能取这个名字的公主,想必生前是被寄予厚望的。 “你说你死后……成煞?”谢雨辰斟酌着用词,“煞是什么?”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阴煞,”她说,“人死之后,怨气不散,凝结而成。怨越深,煞越重。” “你的怨有多深?” 沈昭宁没有回答。 但谢雨辰手腕上的印记突然烫了一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情绪从印记中涌上来,像冰水灌进了血管。 那是恨意。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恨意,像是积攒了千年的冰雪,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那股恨意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沈昭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外泄只是谢雨辰的错觉。 “本宫累了。”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此处可有歇息之所?” 谢雨辰看了看自己的书房,又看了看她。 这间书房不算小,但除了一张书桌、几排书架和一把椅子之外,没有别的家具。连张床都没有。 “楼下有客房。”他说。 沈昭宁点了点头,抬步向书房门口走去。经过谢雨辰身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那印记,”她说,“是血契。” “血契?” “你我之血交融,化为契约。”沈昭宁没有看他,“从今往后,你不得离开本宫太远。否则,契约之力会反噬。” “多远算太远?” “本宫亦不知。需试。”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雨辰站在书房里,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藤蔓状的印记,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