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第440章 “好饭”,终究没吃完!
徐州,郯县城外。
曹操的连营绵延数里,帐幕如云,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中,曹操正伏在案上批阅前线送来的战报。
徐州之战打得很顺。
陶谦老迈,两个儿子不成器,徐州军心涣散。
从彭城到郯县,曹操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郯县城已被围了半个月,城中粮草将尽,最多再撑一个月就要开城投降。
曹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走到帐门口。
帐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暮色,远处郯县的城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头上还亮着稀疏的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传令下去,明日继续攻城。告诉将士们——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他身后的亲卫应声去了。
曹操站在暮色中,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彭城已经被屠了一次。
郯县若是也屠一次,徐州剩下的城池,大概就不需要再攻了。
陶谦老儿会自己跪着把降书送到他面前。
他转身回到中军大帐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帐中灯烛早已燃起,橘黄的火光将帐壁映得暖融融的。
他褪了外袍,随手搭在案角,在席上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腰背。
连日督战,从彭城一路推到郯县,马背上颠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钝痛。
亲卫端上晚饭来,饭是白米饭。
粒粒分明,莹白如雪,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旁边还搁着几碟小菜:
一碟酱肉切得薄如纸,一碟腌菹青翠欲滴,还有一碗蛋花汤,黄白相间,飘着葱花和油星子。
曹操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他征战多年,军中伙食向来粗简。
今日能吃到这样一顿饭,大约是火头营那几个老兵见他连日辛苦,特意开了小灶。
他拿起竹箸,目光落在那碗白米饭上,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不是平日那种带着算计的弧度,而是纯粹因为饿得久了,看见好饭便心生欢喜的那种笑。
他夹起一片酱肉送进嘴里,咸香在舌尖化开,又扒了一大口饭,米饭软糯适中,带着新米的清甜。
他嚼了两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连日来绷在肩上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松。
“好饭。”
他低声自语,又夹了一箸腌菹,嘎吱一声咬下去,酸脆爽口。
就在他刚要扒第三口的时候,帐帘猛地被人掀开,夜风灌入,烛火猛地一晃。
曹操眉头一皱,抬起头来。
曹仁站在帐门口,手中攥着一卷帛书,脸色凝重。
曹操的动作顿住了。
他认识曹仁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神情。
“子孝?”
“主公。”
曹仁快步走到案前:
“濮阳丢了。吕布,进了兖州。”
曹操捏着竹箸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帐中安静了两息。
然后曹操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短促而干。
他看着曹仁,脸上带着一种“你在同我说笑”的表情:
“吕布?”
他把这个名字嚼了一遍,像是辨认一件赝品:
“不可能。吕布在陈留城外,张邈虽收留了他,但粮草断绝,凭什么能打濮阳?”
他说得很快,语气笃定。
曹仁没有避让他的目光,将那卷帛书摊开放在案上:
“主公自己看。吕布五千人突袭濮阳,城中守军措手不及,城门被里应外合打开,一夜之间城头便换了旗号。”
“张邈、张超同时起兵响应,兖州八郡之中,除了鄄城、范县、东阿三城,其余全部叛了。”
曹操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帛书上的字迹是鄄城送来的急报,墨色浓重,笔画急促,分明是连夜写就。
他认识夏侯惇的字,敦厚沉稳,一笔一划从不潦草。
但此刻那些字却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执笔之人的手一直在抖。
他把那句话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
“啪!”
那只盛满白米饭的瓷碗被曹操猛地扣在案上。
酱肉、腌菹、汤碗被震得歪倒,汤汁漫出来沿着案角滴落在地。
曹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吕布一介匹夫,他哪里来的如此胆识竟敢偷袭我的兖州!”
“主公,陈宫做了吕布的军师。”
曹仁的声音像一瓢冷水,从曹操的后脑浇下来。
曹操怔了一下。脸上的愤怒一寸一寸收敛:
“这就不奇怪了……”
他嚼了嚼嘴里的还没来得及咽完的米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却扯出半道弧度。:
“这就不奇怪了。原来是陈公台在指使他,嘿嘿~”
曹仁在一旁再次开口:
“主公,兖州一旦失陷,那我数万大军……可就无家可归了。”
曹操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股烧过头的火已经压了下去:
“公台啊公台,你这一刀,可算是捅在了我最难受的地方。”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
“传命——全军即刻回师兖州。”
“主公,那徐州怎么办?”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把那只倒扣的碗翻了过来,用筷子把案上那些沾着汤汁和酱色的米粒一筷一筷地扫回碗里。
“等我战罢吕布,回来再说吧……”
……
……
炎夏六月的洛阳,日头毒辣得能把青石板晒出裂缝。
蝉声从大将军府前院那几棵老槐树的枝叶间倾泻下来,一阵紧似一阵,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灌进这座宅子里。
刘衍回洛阳已经半个月了。
五月下旬从宛城班师时,他带走了诸葛亮和诸葛均兄弟二人,把诸葛玄和诸葛瑾留在了南阳。
诸葛玄以大将军府幕僚的身份巡视诸县,诸葛瑾随行做副手。
刘衍从后院出来时,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
刘定那小子如今已经七个多月大,正是长了牙、见了什么都想啃的年纪。
方才抱着他的手指头啃了半天,糊了他一手口水。
张宁笑着把孩子接过去,貂蝉递了帕子来,其他三女也各忙各的。
院子里一股子温热的、琐碎的、让人不想挪步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