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第 425章 时机
马车停在姬国公府门前。
府门前值守的门子瞥见是郡主车驾,原本倦怠的神色瞬间褪去,满是激动,连忙扬声通传。
“郡主回来了——”
谢宸安先一步下车,回身虚扶了一把。
王清夷踩在脚踏上,站稳后抬眸看他。
“谢大人,若是有需要,派人过来说一声便可。”
虽没有明说,可她与谢宸安的目的一致。
“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希夷,不用担心。”
谢宸安截住她的话,语气温和却笃定。
“我这便走了。”
他后退一步,目光在她清丽的面庞上稍作停留,转瞬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身姿挺拔,步履匆匆却丝毫不乱。
王清夷立在门前,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收回视线,缓步进了府门。
另一边,皇宫内殿。
谢宸安刚踏进去,便感受到一种近乎凝固的昏暗。
明黄色的帷幔垂落在地,朱红的立柱好似失了鲜亮般。
昭永帝沉默地注视着他,目光沉沉,看不清喜怒。
“谢爱卿,你回来了——”
声音不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谢宸安近前,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臣拜见陛下。”
“免礼。”
昭永帝摆了摆手,见到谢宸安,仿佛又恢复了几分力气,身子微微前倾,偏头看向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的高韦。
“赐座,让谢大人坐近说话。”
“是。”
高韦连忙应声,挥了挥手,小内侍轻手轻脚地搬来座椅,放在御座下首,离昭永帝不过数尺。
随后又手脚麻利地点亮几盏烛台,内殿瞬间灯火通明,将那些昏暗驱散了大半。
高韦退到一旁,偷偷抬眼看了看陛下,见他神色比刚才精神了许多,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他家陛下,还是天子么?
谁都能逼迫,处处被为难。
内忧外患,步步荆棘。
昭永帝没有留意高韦的神色,视线落在谢宸安脸上,目光幽深。
“谢爱卿一路辛苦了。”
“为国尽忠,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苦。”
谢宸安正襟危坐,神色肃然,没有半句虚言。
“陛下,臣入城之时,特意绕路至上京北郊,实地探查一番。”
他抬眸,眼神清正,神色沉稳。
“北郊军营大帐绵延不绝,看不到头,与收到的军情急奏无误,最少有五万人马。”
“汪明此番行动迅猛果决,显然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轻易撤兵……。
昭永帝没有说话,手搭在扶手上,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内殿一时寂静,烛芯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良久,昭永帝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朕知道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狠意。
“谢爱卿,若是那位逼迫——”
他下颌紧咬。
“朕该如何?”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殿中二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陛下——”
谢宸安起身,躬身抱拳。
“先帝只能是先帝。”
他站直了身体,直直看向昭永帝。
“此役避无可避,亦退无可退——”
昭永帝眼帘半遮,烛火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当年那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傀儡太子,早已消失在年年岁岁中。
如今端坐于这御座之上的,是大秦皇帝。
他手掌紧握,攥紧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要看看,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片刻,他抬眸说话。
“谢爱卿。”
“臣在!”
谢宸安躬身抱拳。
昭永帝神色逐渐坚定。
“不必留手!”
谢宸安:“臣遵旨。”
昭永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放缓了些。
“还有一事,朕已命南宁王彻查姬国公府邪阵一案,玉佩之事,你与南宁王相商,对外就说是贼人盗取,其他暂时封存。”
待时机到后,他自会挨个清算。
谢宸安神色不变,只点了点头。
“是。”
昭永帝又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殿门,望向渐渐西移的日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都来了,那就都来吧,朕要与他们决一死战。”
谢宸安低垂着眼眸,没有接话。
随后,两人继续商议关于西北边防军回防事宜。
直到亥时,才定下最终策略,谢宸安方出了宫门。
夜风拂过长街,谢宸安乘马车回府时,已是亥时三刻。
谢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光晕明灭不定。
车停稳,谢宸安掀帘而下。
门廊处,一道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谢亥见到家主身影,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家主,陈副将在书房等候多时。”
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紧绷。
张大人离开上京后,南衙十六卫基本由陈副将负责。
此时在书房等候多时,必然是急事。
谢宸安微微颔首,步履未停,径直穿过前院。
“去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内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谢宸安推门而入。
陈炎眉心微拧,端坐在客座上,手边茶盏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听到声响,他猛然起身。
抬眼见是尚书令大人,连忙上前两步,躬身抱拳。
“下官拜见尚书令大人。”
声音虽低,中气却是十足。
“陈大人,坐。”
谢宸安大步越过他,行至书案后落座,随手解下外袍搭在一旁。
有婢女端着新沏的茶盏进来,轻轻放在谢宸安手边,又将陈炎面前凉透的茶换过,退出书房,掩上门扉。
动作轻巧利落,一气呵成。
谢宸安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浅浅饮了一口。
陈炎端坐在侧,直到尚书令大人放下茶盏,方才开口。
“大人,南衙前十二卫,除了金吾卫由下官统筹,其他十一卫已基本掌控,可供大人驱使。”
说话时,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带着武将特有的干脆利落。
谢宸安面色微缓,微微颔首。
“陈将军辛苦。”
陈炎心中一热,抱了抱拳。
“只是——”
他语气略显迟疑。
“只是什么?”
谢宸安抬头看他,语气平淡。
“陈将军不必遮掩,非常时刻,说罢。”
陈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躬身抱拳。
“大人,兵部最近动作很大。”
他蹙着眉,似在斟酌措辞。
“兵部范大人手中有陛下调兵令牌,下官担心,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粮饷、兵器和马匹这些后勤物资的调配,若是唐尚书再与其配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若范、唐二人联手从中作梗,南衙诸卫即便再忠诚,没有粮饷兵器,也不过是无牙之虎。
谢宸安听完,神色未变,只垂下眼帘,手指在案上轻叩。
沉默片刻,他抬眸看向陈炎。
“范大人手中的令牌,是陛下一月前所赐,管不到你们南衙。”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至于唐尚书——”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我自有打算,陈将军记住,他的户部尚书不会长久。”
唐刊本是安王心腹,留他在户部至今,不过是为了稳住朝局。
待到时机成熟,随时可将其替换,绝不会让他坏了大事。
陈炎怔了一瞬,随即明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
谢宸安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
“你先稳住南衙,其他不必多虑。”
陈炎应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