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前敌指挥所内，电话铃声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地图桌上堆满了从金陵、北平、奉天和沪上发来的加急电报。 窗外，东北平原的秋风卷着残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少帅！上海出大事了！” 沈笠铁青着脸，快步走进指挥部，手里攥着一份墨迹未干的电文。 “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麦克唐纳，带着十二艘重巡洋舰，已经在吴淞口强行下锚了！” 陈子钧坐在一张木椅上，神色看不出丝毫慌乱，慢条斯理地用小刀裁开一封军情密信。 “麦克唐纳？他带了什么话？” 沈笠咬了咬牙，大声宣读电报： “对方发表了明码通电！” “大英帝国要求我们陈家军，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撤出华北和锦州防线！” “同时，必须交还沪上公共租界和江海关的控制权！” “还要赔偿他们之前因为我们收回关税而造成的全部损失！” “否则，他们的十二艘重巡洋舰将直接开炮，炮击江南造船厂和我们沪上所有的军事工业基地！” 听到这里，指挥所里的几名军官顿时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少帅！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西北军代表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冷汗直流。 “上海可是你们的根基所在啊！所有的军饷、弹药，还有江南造船厂的重工业，全是靠沪上撑着！” “要是被英国人的重炮炸成了废墟，我们在前线拿什么跟关东军打？！” “是啊，陈少帅！” 另一名奉军军官也慌了神，连连附和。 “金陵的常总裁已经发来特急电报了，严令我们克制！” “张少帅也在奉天来电，说大局为重，绝不能在此时惹怒大英帝国，否则国联调停就彻底完了！” “要不……我们先从锦州撤军？退回山海关以内，跟英国人谈判吧？！” 一时间，指挥所内吵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在劝陈子钧退兵。 陈子钧听着耳边嘈杂的劝说声，眼神逐渐变得冷酷无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笠面前，一把夺过那份英国人的最后通牒。 “刺啦。” 陈子钧划燃一根洋火，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电报纸点燃。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用那团燃烧的火苗点燃了嘴里的香烟，然后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退兵？” 陈子钧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几条破船，在老子的地盘，别说还没放一把火，就算是他真的要打，老子都不怵他分毫！” “大英帝国还真以为现在是道光二十年？还是咸丰十年？！” “真以为凭着几块破铁板，就能在中国的内河和海岸线上，继续玩他们那套百年前的无敌舰队神话？！” “少帅！” 西北军代表急了。 “那可是十二艘重巡洋舰啊！那不是木帆船！那是几百毫米装甲的钢铁巨兽！” 陈子钧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够了！” “都给老子闭嘴！” “老子的后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放火的！” “真当老子花好几千万英镑建立起来的海防要塞和海军部队是吃干饭的？！” “沈笠，立刻给沪上发密电！” 陈子钧猛然转头，盯着沈笠，眼眸中闪烁着暴烈的光芒。 “少帅请讲！” 沈笠啪的立正，神色肃然。 “电令吴淞口要塞、江阴要塞、马尾造船所海防以及金山要塞，开启一级警戒，但有任何敌舰闯入，不用请示，立刻开炮还击！” “电告马尾造船所和沪上地下电台，命令第一潜艇支队、以及刚刚成军的第二潜艇支队，全体出击！” 陈子钧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开启无限制潜艇战！” “给老子潜入深海，死死盯住英国人的十二艘重巡洋舰！” “只要英国人敢在吴淞口开一炮，就给老子把他们全部击沉，送去喂鱼！” “记住，不留活口，全歼他们！” 听到“无限制潜艇战”和“全歼”这几个字，屋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笠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遵命！这十几头狼崽子，终于可以好好的玩一把大的了！” 军官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撼。 他们根本不知道，陈子钧在什么时候，竟然在水下布置了一支如此恐怖的力量！ 而此时，陈子钧的意识已经沉入脑海深处。 金黄色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烁： 【当前系统资金：15，453，200英镑】 看着这笔庞大的资金，陈子钧在心底冷酷地命令： “系统，锁定东海海域！” “调配潜艇所需的全部磁性鱼雷和重型实弹，补充到位！” “通知所有U-VII型潜艇的操作人员，执行最高猎杀指令！” “叮，补充完毕，扣除资金五百万英镑，当前余额为：14，953，200英镑。”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陈子钧蓦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英帝国？ 今天，老子就拿你们这十二艘巡洋舰，来祭老子的潜艇利齿！ 与此同时，沪上，吴淞口外海。 海浪翻滚，大雨过后的江面上一片雾气昭昭。 英国远东舰队旗舰“皇家橡树”号重巡洋舰上，巨大的三联装主炮正缓缓转动，指向沪上市区的方向。 旗舰指挥室内，远东舰队司令麦克唐纳海军中将正端着一杯红茶，神色傲慢地看着远处的江面。 “司令官阁下，陈家军至今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副官在一旁恭敬地汇报道。 麦克唐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答复？那些愚蠢的远东军阀，只懂得在内陆争夺地盘。” “在伟大的皇家海军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著！” “只要我们的主炮发出怒吼，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乖乖地跪在地上，奉上所有的关税和大洋！” “命令各舰，继续向前推进五海里！” 麦克唐纳放下茶杯，冷酷地下令。 “我们要用最直观的钢铁阴影，笼罩在这座远东最美丽的城市之上，给他们最后一点压力！” 然而，傲慢的英国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在海面之下数十米深的暗流中，一尊尊狰狞的钢铁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獠牙。 海面下，波涛汹涌。 陈家军第一潜艇支队的“U-101”号潜艇内，一片死寂，只有红色的应急灯光在狭窄的舱室里闪烁。 “声呐报告！敌舰距离九千，正朝我方阵位移动！” 声呐兵戴着耳机，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显得异常清晰。 潜艇长汉斯按着潜望镜的握把，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少帅的越洋猎杀令已经到了。” “兄弟们，外面那是英国人的主力舰，当初咱们在北海和大西洋上可没有这个机会，现在，你们还想让他横行在这东海之上吗？。” “今天，就让我们要把它们送进海底！” “所有鱼雷管，装填磁性引信重型鱼雷！” “随时准备开火！” 而在马尾的军港里，新成立的第二潜艇支队的数艘潜艇也缓缓滑入水中，消失在幽深的海幕之下。 锦州城内，陈子钧并未就此罢手。 既然英国人喜欢用明码通电来搞舆论施压，那他就以牙还牙！ “沈笠，替我草拟一份明码电报，通电全国！” 陈子钧站在城墙上，迎着凛冽的秋风，声震瓦砾。 “通电内容如下：” “即日起，国防军东海舰队正式宣告成立！” “由家父陈玉和，出任国防军东海舰队总司令！” “由原税警总团海上缉私大队大队长林成章，出任东海舰队司令！” “统辖沪上第一驱逐舰大队、第一巡洋舰大队，以及第一、第二潜艇支队！” “东海舰队誓死保卫江南，保卫沪上！” “任何外国军舰，未得我方允许，擅自闯入我方防区者，均视为对我中华之侵略行为！” “东海舰队将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断然摧毁！” 沈笠听得热血沸腾，当即大声应道： “是！我这就去发报！” 这份通电，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彗星撞地球般，彻底引爆了整个华夏大地！ 金陵，常凯申的总司令官邸内。 “啪！” 又一只精美的瓷器茶杯被狠狠地摔碎在地上，碎片四飞！ 虽然搬进了这官邸后，瓷器的消耗量有点大，大家都以为是风水克瓷器，但总司令的官邸又怎么可能缺这点瓷器？ 常凯申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手里的电报破口大骂： “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个陈子钧，他以为自己是谁？！” “还国防军东海舰队？！他居然敢直接跟英国人叫板，还要摧毁英国舰队？！” 旁边的侍从室主任赶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低声劝道： “总裁，您消消气。依我看，这陈子钧是自寻死路啊。” “大英帝国的海军力量何其庞大，十二艘重巡洋舰的齐射，足以把整个黄浦江畔夷为平地！” “陈子钧那点寒酸的家当，在洋人的坚船利炮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玩具！” 听了这话，常凯申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的冷笑。 “哼，确实是自寻死路！” “传我的命令，让驻扎在江浙边界的第一师、第二师做好准备！” “只要洋人开炮摧毁了陈家军的沪上老巢，我们就立刻以“维持地方治安、保护外侨安全”的名义，强行进入江浙地区，然后进驻上海！” “把江南造船厂和那些重工企业，全部收归国有！”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常凯申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分食陈家军覆灭后的遗产了。 而在奉天，张嘉良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手下摇了摇头。 “这个陈子钧，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列强底蕴有多可怕。” “他把自己的精锐全部调到了锦州，后方一旦被洋人抄了，他连退路都没有。” “传令给前线各部，绝对不能参与对陈家军的军事行动，人家好歹也是来给咱们东三省帮场子的，不能坏了道义。” 国内的军阀们，几乎没有人看好陈子钧，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然而，这暴风雨前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淞口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炮战上时，一场没有硝烟的金融绞杀，却在上海的租界内轰然爆发！ 上海租界，外滩。 汇丰银行那巍峨的大楼内，总经理室的百叶窗紧闭。 几名身穿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洋人银行家围坐在雪茄烟雾中，神色冷酷。 “陈子钧的国防军电报，已经触及了大英帝国的底线。” 汇丰银行总经理吸了一口雪茄，冷冷地开口。 “军方已经授权，必须从经济上彻底锁死陈家军的喉咙。” “联合麦加利、花旗以及华俄道胜银行，立刻发布联合声明！” “即刻起，冻结所有陈家军系，包括陈子钧个人、以及其麾下所有重工、外贸、航运企业的银行账户！” “停止一切对陈家军控制区的资金结算与外汇兑换服务！” “我们要让他的工厂发不出薪水，买不到一吨铁矿石和一升石油！” “没有了钱，他的坦克和士兵，不过是一堆废铁！” 短短半个小时后。 一封封盖着各大外资银行鲜红印章的通告，送到了莫蕙心和莫兰芝的案头。 这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家军的七寸之上！ 上海的金融街上，瞬间风声鹤唳，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后方工业命脉的金融海啸，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咆哮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