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无嗣?我一胎三宝宠冠东宫:第一卷 第59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雍容华贵的皇后扶着宫人的手缓缓走近,那道凌冽如刃的目光在沈眉妩与妇人之间来回扫射,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沈眉妩总觉得此刻皇后看向她的眼神,比往日里还要歹毒、阴鸷上百倍,仿佛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那妇人见到皇后,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意,不禁叫出声来:“嫡姐!多年未见,您风采依旧!”
皇后脚下一顿,眼神冷若冰霜:“谁准你这般称呼本宫的?”
妇人面色微僵,随即连忙赔着笑脸道:“瞧我这脑子,多年不曾回京,竟连该有的礼数都给忘了。”
她收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朝皇后行了个全礼:“臣妇裴沈氏,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冷冷地睨了一旁的沈眉妩,随后对那妇人道:“随本宫来。”
“是,娘娘。”妇人应了一声,带着那名少女紧跟在皇后身后。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沈眉妩只觉得荒诞又好笑。
皇后这是在防着她?
竟如此急切地将人支开。
可皇后越是这般遮遮掩掩,反倒越发勾起她一探究竟的兴致。
御花园,一处僻静的凉亭内。
皇后屏退左右,转过身时,眼底的厌恶已不再遮掩:“陛下不是让裴家镇守边疆吗?你回京做什么?”
“是为了小女的终身大事。”妇人笑着拉过身边的少女,“知薇及笄了,是时候该相看人家了。臣妇想着,总归要给她回京城寻一门体面的亲事,这样她往后余生,便不必留在那北塞苦寒之地受罪了。”
皇后看着眼前的少女,冷声问:“这是你最小的那个女儿?”
“正是呢。”妇人一脸骄傲,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娘娘您是不知道,裴将军他呀,最是疼爱女儿。臣妇当年接连生了六个儿子,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将军疼得跟什么似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陡然响起,在这静谧的园子里显得格外惊心动。
妇人被扇得歪过头去,半张脸瞬间红肿。
她身旁的裴知薇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贱人!谁准你在本宫面前炫耀这些的?”皇后声嘶力竭地怒喝着,那张原本端庄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妇人捂着脸,沉默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娘娘,您贵为一国之母,难道到了今日……竟还在介意当年那件事吗?”
“你还有脸跟本宫提当年?”皇后咬牙切齿,眼眶因仇恨而泛起血色,“当年若不是你用了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生生抢走了本该属于本宫的姻缘,如今本宫……”
“若不是臣妇当年抢走娘娘的婚事,如今这裴夫人的位子就是娘娘的了。”裴夫人止住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娘娘,这话您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吗?敢当着太子的面说吗?”
“当年确实是臣妇使了手段,抢了你的未婚夫。可裴家那样的人家,是臣妇一个庶女能攀附到的最好归宿!娘娘没了裴家这门亲事,转身便能入宫为妃,甚至坐上了大周皇后的宝座!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起来,娘娘能有今日的地位,还得亏了臣妇当年的“成全”呢!”
“住口!”皇后气得睚眦欲裂,浑身发抖,“你这个抢走嫡姐姻缘的贱人!如今竟然还敢在本宫面前大言不惭!你还有没有半点廉耻之心?难怪你刚才跟沈眉妩那个小贱人一见如故,你们这些庶出的,果然都是一副德行!”
裴夫人边摇头边冷笑:“是臣妇不自量力了,还以为娘娘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会给薇儿寻门好亲事。没成想,娘娘竟还在为从前的事耿耿于怀。既如此,那臣妇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愿娘娘余生得偿所愿!”
说完,她微不可察地屈了屈膝,拉着惊魂未定的裴知薇大步离开。
而这一幕,被躲在繁茂花丛后的沈眉妩看得真真切切。
从前她一直不解,皇后为何总抓着嫡庶之别苛待她、厌憎她。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当年皇后的婚事,是被自己的庶妹夺走的。
从此她便恨上了所有铆足力气攀高枝的庶女。
她疼爱沈清羽,只因在沈清羽身上,她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沈眉妩只觉得荒唐。
可恨之人,果然必有可怜之处。
沈眉妩从花丛后闪出身来,快步跟上裴夫人的方向。
“姑母!”
裴夫人脚步一顿,转过看清来人是沈眉妩,眼中闪过一瞬诧异,旋即堆满了笑,快步迎上前。
“侧妃娘娘!”
“姑母唤我眉妩就行。”她目光落在裴夫人微肿的脸颊上,没有多问,像什么都没看见。
“我方才听身边的宫人说,姑母原来是裴大将军的夫人,眉妩方才失敬了。”
“侧妃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裴夫人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是我不知礼数,一来就攀亲沾故,没有自报家门!侧妃娘娘可千万别见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眉妩笑意盈盈,侧头看向裴夫人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少女。
裴知薇虽是裴大将军唯一的女儿,长得清秀娇憨,一看便是被如珠如玉般宠着长大的。
沈眉妩收回视线,语气温和:“不知眉妩有什么能帮得上姑母的?”
裴夫人便将想给裴知薇说亲的事和盘托出。
沈眉妩点头:“京城确实有不少青年才俊。裴将军是大周功臣,他的掌上明珠自然要嫁得好。此事便交给我这个表姐吧!”
裴夫人眼眶微热,激动得握住沈眉妩的手:“那臣妇就先谢过侧妃娘娘了!”
“姑母言重了。”
沈眉妩反握住她的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同姑母一样,都是沈家庶女,自然要相互帮衬。”
裴夫人瞬间读懂了。
这位侧妃娘娘,不只是在帮她,更是在拉拢裴家。
“侧妃娘娘您放心,往后有需要裴家的地方,尽管开口。臣妇六个儿子,个个都是武将,定能帮得上忙。”
沈眉妩弯了弯眼:“那眉妩,便先谢过姑母了。”
——
春日宴过后,沈眉妩便在东宫设赏花宴,广发金帖,邀请京城中世家贵女与诰命夫人入宫小聚。
她如今是东宫唯一的女主人,得太子宠爱,还生了一对玉雪可爱的嫡出龙凤胎,在那些高门世家眼中,这位侧妃娘娘的身价早已水涨船高。
他们自然鼓励家中女眷多和这位太子侧妃走动。
每次宴会,沈眉妩都会将裴夫人和裴知薇奉为座上宾。
世家贵女们对这个从北塞来的裴家母女并不熟悉,但她们也看得出沈眉妩对这对母女的抬举和优待。
又得知裴将军的赫赫战功,裴家还有那六个尚未婚配、年少有为的小将军,于是主动和她们攀谈结交。
这样的宴会办了几次后,便有不少身份显赫的贵人主动登门,向裴夫人递话提亲,求娶裴知薇。
看着每日络绎不绝的媒人和堆积如山的庚帖,裴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初入京时,她原只想着能把女儿安安稳稳地留在京城便好,根本不敢奢望高攀那些钟鸣鼎食之家。
毕竟裴家纵有兵权,在这关系盘根错节的京城却毫无根基人脉,前些日子又刚被皇后那般疾言厉色地羞辱打压,险些成了京城的笑话。
可谁能想到,因有了沈眉妩不动声色地搭桥铺路,如今满京城高门世家的优秀子弟,竟已到了任凭她家薇儿挑选的地步!
这份情分,她们母女记下了!
——
这日,萧时隽在沈眉妩屋里,边逗孩子边似是不经意般地随口提起:“听说,最近你和那位刚入京的裴夫人走得很近。”
沈眉妩不说话,只抬眸看他。
萧时隽顿了顿,继续道,“孤本不应该干涉你和谁往来,但这裴夫人毕竟是母后的庶妹,当年……便是她用计抢走了母后年少时与裴家定下的婚约。此人心术不正,为了攀附高门,连嫡姐的婚事都不惜夺走。孤是怕你和这样的人往来,将来会吃暗亏。”
沈眉妩心下了然。
看来,是自己这阵子与裴夫人频繁走动,惹得坤宁宫那位大为不满,这才特意让太子出面来敲打自己。
她莞尔一笑:“殿下这番话是在说裴夫人,还是在说妾身?毕竟,在众多人眼中,妾身也是个抢走嫡姐婚事、心术不正的狐媚女子。”
萧时隽眉头紧锁:“你怎么能她相提并论?孤从未喜欢过你嫡姐,更没有和她定国亲,何来抢走婚事一说?”
“殿下又如何断定,裴将军当年就喜欢母后呢?”沈眉妩道,“裴夫人当年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可裴将军是个武将,兵临城下都面不改色,岂是那么容易被一个女子算计拿捏的?”
萧时隽被她问得一噎,随后又道:“话虽如此,可母后这些年来,心中一直记恨她这个庶妹。我们身为晚辈,若不到非不可的地步,还是尽量少和那位裴夫人来往为妙,免得平白遭了母后的责难。”
“殿下此言差矣,妾身费心费力地与裴夫人结交来往,是为了殿下的前程着想。”
萧时隽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