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早已浓稠如墨，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参训学员宿舍的楼道间。 他时不时贴紧房门侧耳细听，确认屋内只有平稳均匀的鼾声，所有参训人员都还陷在沉睡之中。 核查完毕，齐桓径直快步下楼，立定在袁朗身侧，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吹吗？” 袁朗抬腕瞥了一眼腕表，指尖轻轻一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吹吧。” “是！” 下一瞬，凄厉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死寂，急促密集的声响如同爆豆般在整栋宿舍楼里炸响，紧跟着便是一声悠长刺耳的长音。 “紧急集合！” 口令落下的刹那，宿舍里所有身影几乎凭着本能条件反射般弹射而起，原本静谧的空间瞬间被慌乱却有序的动静填满。 宿舍里，成才和许三多最先反应过来。二人躺在床上借着翻身的惯性，三两下就套上了作训长裤。 下铺的拓永刚还浑身赤裸，慌忙一把掀开被子，嘴里嘟囔着抱怨：“今天不是周六吗？怎么还搞紧急集合？” “别问了，是屠夫的哨声，错不了。”一旁的吴哲手底下麻利穿着作训服，头也不抬地说道。 拓永刚一边慌乱找衣物，一边忍不住吐槽：“他大爷的，这压根不让人踏实歇口气！” 随即他一只手慌忙捂着下身，坐在床沿来回扫视地面，急得直念叨：“我裤衩子呢？我裤衩子哪去了？” 楼道里，一道又一道身影扎紧腰带、戴好军帽，争先恐后地往下冲。 不过片刻，参训选拔人员便已基本集合完毕。 楼道口，袁朗低头看着腕表，掐准时间冷声开口：“现在开始，还没有下来的，一律扣5分。” 话音刚落，楼道里便又有一道身影慌慌张张直冲下来，正是拓永刚。 他远远望着袁朗的背影，手上扎腰带的动作下意识迟缓了几分，随后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站定。 袁朗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波澜：“入列。” “是！” 集合点不远处的空地上，早已停好了两辆军用越野车。 吴征一行人径直迈步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冷声开口：“就你们这集合速度，都是属乌龟的吗？” 冷眼扫过四十二名参训队员，一眼就看出大半人根本没按要求打好背囊。 他转头看向齐桓，沉声下令：“没有打背囊的，集体扣五分；按规定打好背囊的，每人加五分。” “是！” 齐桓立刻拿着手中文件夹，低头开始登记计分。 这时吴征的声音再次沉沉响起，带着几分严苛：“之前就反复强调过，紧急集合必须全员整装、打好背囊。再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两手空空就往下冲。真要是上了战场，拿什么打仗？凭拳头跟敌人硬碰硬吗？” 队列里众人个个咬牙紧绷着脸，心底憋着一股火气，恨不得把吴征记恨到底。 吴征却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忽然放缓：“不过今天这场紧急集合，也不是无故折腾你们。”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袁朗，故意拖长语调：“你们袁教官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今天的太阳格外明亮，又大又圆。” “所以特意决定，今天带你们来一场五十公里强行军，顺便好好欣赏一下山间的日出朝霞。” 听着这般蹩脚又敷衍的借口，队列里当即有人按捺不住，沉声开口：“报告！” 袁朗下意识抬眼扫向对方，语气平淡：“14号，讲。” “报告教官，可今天是周末！” 袁朗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征，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冷声回道：“教官有权临时变更训练计划，扣2分。” “是！” 话音刚落，拓永刚立刻挺身开口：“报告！” “27号，讲。”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 “这要是上战场，敌人还会提前通知你吗？”吴征的声音骤然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要不要给你雇个奶妈，事事都替你安排妥当？扣5分！” “是！” 一旁的齐桓此刻俨然化身扣分机器，手中的笔不停起落，在每个人的姓名后快速记录扣分。 队列里的吴哲看着两位教官一唱一和、步步紧逼，终于按捺不住，沉声开口：“报告！” 吴征当即把目光投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39号，讲。” “人的生理是有极限的，长时间睡眠缺乏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想两位总教官，应该都清楚这一点。” 吴哲的声音平稳平淡，却字字带着直白的质疑，在安静的队列里格外清晰。 吴征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不耐烦的戏谑：“光电硕士，又是你。就你屁事最多，怎么，还想跟我再争辩一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哲，声音微微抬高了几分：“不过今天没那个闲工夫陪你掰扯。还有，说话别娘们唧唧的，有疑问，大点声说。” 在部队里，当众被骂“娘们唧唧”，对一名军官而言，已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吴哲脸色瞬间沉下，心一横，抬脚便要上前理论，一旁的成才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拉住他，压低声音急劝：“冷静点！” “队列之内，公然拉拉扯扯，眼里还有纪律吗？” 袁朗的目光骤然扫过两人，语气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两个人，各扣5分。” “是！” 队列末尾的许三多见状，下意识往这边瞥了一眼，当即挺身开口：“报告！” “他大爷的，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接连不断的报告声彻底搅得吴征心头烦躁，他猛地回头，看向斜路边倚靠着越野车的耿继辉，沉声下令：“森林狼，我现在没工夫跟这群人废话，立刻开始训练！” 耿继辉闻言立刻快步上前，立定敬礼，声音沉稳有力：“是！” 礼毕转身，他目光冷厉地扫过全场参训队员，高声下达指令：“扛着背囊的，立刻将背囊放置在原位！所有人都有——向右转，跑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