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号医疗室旁边，临时实验区。 几张实验台被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从鸟之国古代图书馆搬回来的医书、乔巴自己的笔记、从贝加庞克那拿到的血统因子资料，以及一排排颜色诡异的试剂。 乔巴站在实验台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数据。 “怪物形态现在可以在不吃蓝波球的情况下进入。” “理智维持时间，三分钟到四分钟之间。” “但问题还是很明显。” 乔巴用蹄子指着记录板。 “能量消耗太大，肌肉撕裂明显，解除变身后会短时间虚脱。” 凯撒飘在半空，咻啰啰地笑了起来。 “这不是很好解决吗？加一点神经刺激成分，把身体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全部拉上去！” “然后呢？” 罗靠在一旁，冷冷开口。 “神经烧坏，反应迟钝，后续变身直接失控？” 凯撒脸色一黑。 “你这个阴沉的小鬼懂什么科学！” “至少比你这个只会往药里塞毒气的家伙懂一点人体。” 印第戈怪笑着插话。 “佛斯佛斯佛斯！还是我的方案更优雅。加入动物强化激素，提高肌肉承受能力，再用特殊药剂保护骨骼，这才是生命强化的艺术。” 罗瞥了他一眼。 “内分泌崩坏，肌肉异常增生，变回来以后可能连骨架都对不上。” 印第戈的笑声卡住了。 乔巴气得跳起来。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凯撒不服气地叫道：“咻啰啰啰！想要力量又不想承担副作用，哪有这种好事！” “药剂是为了救人！” 乔巴把记录板拍在桌上。 “不是为了把人炸掉！” 实验区安静了一瞬。 罗看着那只气鼓鼓的蓝鼻子驯鹿，倒是没再说什么馊主意。 这三个月里，他已经习惯了乔巴这种状态。 平时被夸两句就会扭来扭去，一到实验台和病人面前，就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乔巴深吸一口气，把一支淡绿色试管放在实验台中央。 “我不是要做新的蓝波球。” “也不是想喝一次药，就永久解决怪物形态的问题。” “这支药剂的目的，是训练期校准。” 罗微微挑眉。 “校准？” 乔巴点头。 “怪物形态的本质，是我身体里动物系能力和多段变形路径的极限放大。” “过去我靠蓝波球强行扰乱变形波长，才进入那种形态。” “现在不一样。” “我已经能靠自己的身体进入怪物形态，但身体还没有完全习惯那种状态。” 乔巴指着药剂。 “所以，怪物形态稳定剂·一号，是用来帮助我记录并稳定变身时的神经反应、肌肉承压和骨骼变化。” “每一次训练期服用，都能让身体更适应怪物形态。” “最终目标，是彻底摆脱药剂依赖。” 凯撒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不是战斗药，而是训练药？” “没错。” 乔巴认真道。 “未来可以开发战斗应急版，在极限情况下延长怪物形态时间，但那一定会有很大的消耗和战后虚脱。” “现在这支不一样。” “它是让我学会控制自己，而不是让药物控制我。” 罗看着那支药剂，沉默片刻。 “思路没问题。” 凯撒哼了一声。 “当然没问题，这里面也有本天才的细胞活化技术！” 印第戈立刻怪笑。 “佛斯佛斯佛斯，还有我的动物强化药剂配比。” 乔巴抱着试管，认真补充。 “还有鸟之国的古代医学记录，贝加庞克博士的血统因子资料，以及罗的身体结构建议。” 罗双手插兜，淡淡道： “我只是指出你们两个疯子的方案会死人。” “那也是建议。” 乔巴说着，将药剂小心收进冷藏箱。 “等下一轮怪物形态训练，我会先从最低剂量开始测试。” 凯撒撇嘴。 “真保守。” 乔巴立刻瞪他。 “安全第一！” 罗看着那只驯鹿认真到发亮的眼睛，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艾斯会把这艘船上最重要的治疗交给他。 就在这时。 实验区的门被人鬼鬼祟祟地推开。 巴基的脑袋先飞了进来。 “喂喂喂，你们研究完没有？” 乔巴警惕地转头。 “巴基，你又想干什么？” “什么叫又！” 巴基的脑袋飞到实验台上方，一脸不满。 “本大爷是来验收科研成果的！” 凯撒眼睛一亮。 “咻啰啰啰！正好，红鼻子，你的活体支援兵器已经做好第一版了。” 巴基的脑袋瞬间咧开嘴。 “终于完成了吗？！” …… 云海边缘，临时试验场。 几具由杰诺制造的耐冲击假人被摆在远处。 假人身上有布料、金属装甲、木质护盾和武器挂件，用来测试不同材质的附着效果。 杰诺站在控制台前，兴奋地搓着手。 “哇哈哈哈哈！史莱姆微缩分裂毒爆弹·试作型，第一次综合测试！” 一个透明强化罐被摆在众人面前。 罐子里，一团灰紫色的黏稠活体物质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凯撒当初制造出来的史莱姆毒气兵器。 只是现在，它已经不再是单纯关在罐子里的危险宠物。 在杰诺的机械壳、凯撒的毒气调制、印第戈的活性维持药剂，以及巴基那个阴险构想的共同作用下，它被分裂出了几十个拇指大小的小型单位。 每一个小史莱姆外面，都套着半透明的微型机械壳。 凯撒得意地张开双手。 “咻啰啰啰！每个分裂体都保留了毒气释放能力，还能短时间独立活动。” 印第戈补充道： “佛斯佛斯佛斯！我的活性药剂能保证它们离开母体后不会立刻崩解。” 杰诺咧嘴笑道： “外壳里有遥控引爆结构，可以让它们附着在目标身上后再爆。” 巴基已经激动得鼻子都快发光了。 “也就是说……” 他伸出分裂出去的手掌，抓住几枚微型史莱姆弹。 “本大爷可以把它们用四分五裂果实，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敌人身上！” “衣服、鞋底、武器、船舱、炮管，全都能塞！” 卡莉娜坐在不远处的云椅上，慢悠悠地喝着果汁。 “听起来很像你会干的事。” 巴基双手叉腰。 “这叫战术！战术懂不懂！” 罗站在旁边，沉默看着。 他一开始以为巴基只是这艘船上的搞笑角色。 但现在看着这些密密麻麻蠕动的小型毒爆弹，他忽然觉得，海军把这个小丑写成“毒杀与爆破大师”，也许不完全是眼瞎。 某种意义上，这家伙确实很危险。 尤其是当他不需要正面战斗的时候。 “测试开始！” 杰诺按下开关。 远处几具假人身上的装甲发出轻微亮光，作为目标标记。 巴基咧嘴一笑。 “看好了！” 他的双手、手指、手腕同时分裂出去。 几十枚微型史莱姆弹被他像撒暗器一样抛出。 但和普通暗器不同，这些小东西飞到半空后并没有直线坠落，而是在机械壳的辅助下轻微调整方向，精准地贴上假人的衣服、武器、鞋底和装甲缝隙。 有几枚甚至钻进了假人手中的枪管里。 “附着完成。” 杰诺兴奋大喊。 “巴基，引爆！” 巴基猛地抬手。 “爆！” 下一瞬。 远处靶场同时炸开。 砰！砰！砰！ 小型爆炸接连响起。 麻痹气体和腐蚀毒雾从那些微型机械壳里喷涌而出，迅速沿着仿生假人的装甲缝隙钻了进去。 几具假人的关节最先失灵。 其中一具腿部装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膝盖处直接炸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具握着武器的假人，枪管内部爆开，整条金属手臂都被炸得扭曲变形。 而那些被毒雾正面覆盖的仿生皮肤，则迅速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硬壳，像是被某种凝固的毒素封住了表面。 罗的眼神微微一动。 爆炸只是外壳。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悄无声息钻进缝隙里的毒气。 凯撒咧开嘴，兴奋地笑了起来。 “咻啰啰啰！看到了吗？这才是史莱姆的价值！爆炸只是辅助，真正的杀伤是毒气本身。” “只要浓度足够，它能让目标的呼吸、肌肉和行动能力全部停摆。哪怕只是低剂量，也足够让敌人在战斗里僵上一瞬。” 巴基呆呆看了两秒。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本大爷果然是天才战术家！” “以后谁敢小看本大爷，我就让他连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 凯撒也兴奋地咧嘴。 “咻啰啰啰！不错不错，单体威力虽然还不算大，但隐蔽、附着、毒气扩散和数量优势已经成型了！” 印第戈点头。 “佛斯佛斯佛斯，如果继续优化活性，附着时间还能延长。” 杰诺在控制台上飞快记录数据。 “下一版可以加入更轻的机械壳，再配合微型推进器和延迟释放结构。” “到时候，它就不是单纯的炸弹。” “而是一套真正适合巴基的隐蔽压制武器！” 卡莉娜冷冷补刀： “海军说你是毒杀与爆破大师，现在看起来也不算完全冤枉。” 巴基先是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当然！本大爷可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僵住。 “等等。” “如果海军觉得本大爷真的是毒杀与爆破大师，那以后是不是会派更厉害的人来抓我？” 卡莉娜微笑。 “恭喜你，终于意识到了。” “呜哇啊啊啊啊！” 巴基抱着脑袋在云地上打滚。 “本大爷只是想阴人，不是想被大将追杀啊！” 乔巴从不远处跑过来，气得满脸通红。 “你们这群混蛋！” “为什么要把毒爆测试场放在日蚀号旁边啊！” 凯撒眨了眨眼。 “方便你救人？” 乔巴一脚踢在他的气体下摆上。 “这种理由更过分！” 罗站在试验场边缘，沉默地看着那几具被毒雾和爆炸摧毁的假人。 巴基还在抱着脑袋惨叫。 乔巴追着凯撒骂。 杰诺则已经趴在控制台前，兴奋地开始画第二版外壳结构图。 一切看起来都很混乱。 甚至有些荒唐。 可罗看得出来，这些荒唐的东西，最后都会被这艘船一点点变成真正能杀人的武器。 乔巴在研究怪物形态稳定剂。 巴基在开发阴险到极点的活体毒爆弹。 杰诺负责把所有疯狂想法做成装备。 凯撒和印第戈这两个本该被关起来的疯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拖进了日蚀号的科研体系里。 这不是单纯的海贼团。 至少，不是罗过去见过的任何一种海贼团。 三个月前，他登上这艘船，只是想借艾斯的力量，得到杀死多弗朗明哥的资本。 可现在，他渐渐意识到。 日蚀号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只是船长强大，也不只是干部怪物成群。 而是这艘船上的每个人，都在变强。 每一天，都有人把新的力量、新的技术、新的战术，塞进这艘黑船的骨架里。 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术刀，也已经被推进了这座熔炉。 如果未来某一天，多弗朗明哥真的站到他们面前。 那个男人要面对的，恐怕不会只是一个变强后的特拉法尔加·罗。 而是一整艘被艾斯带着，正在疯狂进化的日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