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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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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第二十三章 旧血新约

面具没有表情,只有两只空洞洞的眼。 他走得不快,脚下泥水却没有溅起半点。 所有黑衣人看见他,都低下头。 连血影帮那人也收了笑。 青铜面具人伸出手。 没人敢多问。 那颗心被放进一只木匣里。 匣盖合上的刹那,心跳声消失了。 少年胸口血洞空荡荡的,雨水灌进去,又混着血流出来。 可他还活着。 他睁开眼,眼神茫然,又带着一点很深的恐惧。 青铜面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怜悯。 像在看一件还没完工的器物。 “养心十年,三更归位。”面具人声音沙哑,“棺铺记名,阴祠装魂。等他醒来,就能开路。” 戴腰牌的人问:“若他不醒呢?” 青铜面具人淡淡道:“那就让另一个他醒。” 陆砚脑子里轰的一声。 另一个他。 黑衣人把少年抬进旧棺。 没有封死,只在棺内垫了一件青黑寿衣。 少年躺进去时,手指抓住棺沿,指甲都翻了,却还是被硬生生掰开。 血影帮那人把棺盖推上,口中念着古怪的调子。 “寄命三更,不死不归。” 棺钉落下。 第一枚钉进棺头。 咚! 陆砚眼前一震。 第二枚钉入棺尾。 咚! 他像被钉住了手脚。 第三枚钉在棺心位置。 咚! 胸口空洞传来撕裂般的疼。 接着,乱葬岗地下开了。 不是裂开。 是像一座旧庙慢慢掀开了门。 泥土下露出阴祠的轮廓,黑砖,残香,倒塌的神台,还有一排排看不清脸的鬼影。 那些鬼影一开始静静站着。 随后,青铜面具人抬手,指向旧棺。 阴祠里爆出无数尖叫。 厉鬼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一团团塞进棺材缝里。 有人头碎裂的,有吊着舌头的,有浑身泡胀的,有半边脸烧没的。 它们不愿进去,拼命挣扎,可没有用。 旧棺像一张嘴,把它们吞了下去。 每吞一只,少年空了心的胸口就亮一下。 陆砚终于明白了。 百鬼堂不是他偶然得来的。 不是穿越后才出现的东西。 十年前,这具身体就被人做成了容器。 他们挖走他的心,把鬼塞进他的身体,再把他的命寄在三更棺铺。 只等某一天,所谓“三更归位”。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穿过来,也许从来不是意外。 画面最后,青铜面具人站在旧棺前,低声说了一句。 “路要开了。” 陆砚猛地睁眼。 他还在棺铺。 冷汗浸透后背,指尖仍按着那件带血寿衣。 而纸扎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侧。 老头手里拿着三枚黑棺钉。 第一枚,正对陆砚眉心。 第二枚,对着喉咙。 第三枚,悬在胸口空洞前。 赵铁怒吼:“老东西!” 可他的脚下不知何时缠满黑绳,整个人被拽得动不了。 柳禾的符匣被一口白棺压住,符光被压得忽明忽暗。 孙二缩在墙角,脸都吓青了。 纸扎老头声音很轻。 “陆老板心神离体,正好入棺。棺材买不回去,人在里头躺着,也算两清。” 棺盖不知何时已经竖起。 里面的寿衣像活了过来,袖子缓缓张开,要把陆砚包进去。 纸扎老头抬手,黑棺钉猛然落下。 铛! 一道刀光从旁斩来。 贺青不知何时脱开了脚下黑绳,整个人贴地掠过,短刀精准劈在第一枚棺钉上。 棺钉被斩飞,钉入旁边一口红棺。 棺内立刻传出一声惨叫。 纸扎老头纸脸一歪。 “贺家刀?” 贺青没有废话。 第二刀斩喉前钉。 第三刀挑胸前钉。 两枚棺钉齐齐断开,落地后化成黑烟。 陆砚猛地回过神,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寿衣张开的袖口。 赵铁那边也怒了,硬生生崩断一根黑绳,皮肉被勒出血痕。 “你敢暗算我们?” 纸扎老头后退两步,语气仍旧阴恻恻。 “棺铺收账,天经地义。” 陆砚抬起头。 “我的账,轮不到你收。” 纸扎老头笑了。 “死名在铺,棺契在我。陆老板,你拿什么跟我争?” 陆砚低头看向寿衣。 那件寿衣胸口破洞边缘,还有十年前留下的血。 他的血。 不是现在这具身体流出的新血,而是当年被挖心时留下的旧血。 陆砚忽然伸手,抓住寿衣胸口破洞。 百鬼堂里,鬼帅低声道:“用你的血压它。” 陆砚咬破指尖,将新血抹在旧血上。 新旧两道血痕一碰,寿衣猛地震动。 棺铺柜台上的账本哗啦啦翻开,某一页自己裂了。 纸扎老头第一次变了声。 “你做什么!” 陆砚扯住寿衣,用力一拽。 寿衣没有被扯坏,反倒从棺里拽出一条黑色纸契。 纸契上写着他的名字。 陆砚。 后面仍是那四个字。 三更未归。 纸扎老头扑上来要抢。 贺青横刀拦住,刀锋贴着纸脸划过,削下一片白纸。 赵铁挣开黑绳,冲过来一脚踹翻纸柜台。 “抢他娘的!” 柳禾也终于取回符匣,甩出一张定契符,正贴在纸契边角。 纸契上的字开始扭动,像一条条黑虫。 陆砚死死抓住它。 胸口空洞疼得他几乎站不住,可他没有松手。 他看着那张纸,一字一句道:“名字是我的,死法也是我的。你一个看门的,凭什么扣着?” 纸契猛地燃起黑火。 火不烫,反而冷得刺骨。 纸扎老头尖声道:“死名离铺,你会被三更盯上!” 陆砚冷笑。 “我早被盯上了。” 他手掌一合,黑火被硬生生压进掌心。 纸契碎了。 那张写着“陆砚”的黄纸,也从黑棺上脱落,落进他手里。 刹那间,整间棺铺的棺材同时震响。 走廊深处的门板齐齐开裂。 陆砚掌心多了一道黑色印记。 像一个残缺的“死”字,又像半枚棺钉。 他夺回了自己的死名。 纸扎老头站在原地,纸脸被贺青削破一角,露出里面发黄的竹篾。 他盯着陆砚,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老板,你想起来得太早了。” 陆砚把那张黄纸折好,塞进怀里。 “那就让背后的人来找我。” 棺铺的白灯笼忽然灭了。 黑暗压下来的前一刻,纸扎老头的笑声从柜台后传来。 “会来的。”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