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第206章 伪装褪尽
荒野边缘。乱石嶙峋。
伊芙压低身形,在岩壁间高速穿梭。
银色短发从兜帽边缘漏出,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脸颊上。
耳麦里早没了动静。奥古斯最后那句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活着离开东海。把今天的事带回去。”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趟这滩浑水。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然后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知道现在不该想这些,逃亡中分神是死罪。
但昆仑财团的那几个老头,根本不是人,全是一群活着的怪物。
那个被自己一枪爆头的财团董事,顶着半张血肉模糊的脸对着自己笑。
而且现在还紧紧跟在身后,一路追杀。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会不会来?
不会。
但她来了。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在假装。
假装自己和奥古斯、信鸽、马克这群人一样,满脑子都是信仰,不怕死。
实际上她怕得要死。
她只是演技太好,藏得太深,藏到所有人都觉得伊芙和他们一样,甚至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恐惧让思绪开始失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虞翘那张脸。
信鸽去杀姜哲了。信鸽是五阶,姜哲只是四阶。
一对一死磕,姜哲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姜哲真的被信鸽砍死了,虞翘接到消息的时候,那张脸会不会裂开?
伊芙发觉自己此刻非常想看到那个画面。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但脑子不听使唤。
越怕,越往外冒那些没用的画面。
想象那个女人失态的样子,竟然能让她的恐惧缓解些许。
可笑至极。
伊芙咬紧后槽牙,将这个荒谬的念头连同翻涌的恐惧一起压进胃里。
后方两百米处。
赵宏左额的枪伤已经基本痊愈。他步伐平稳,踩过满地碎石。
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能缩减十几米的距离,步步紧逼。
他将那根细长的注射器,拿在指间转了一圈。
针管里,淡金色的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个狙击手枪法很准,战术规避做得很到位。
但也仅此而已。
跟奥古斯那群平等会成员一样蠢,真以为能杀得了他们。
不过这女人还有点用。
平等会的人今天全交代在这了,总得有个活口回去报信,或者从她嘴里撬出点情报。
前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两侧是经年风化的赤色岩壁。
伊芙扫过地形,速度再次拔高,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入河床。
在经过一处内凹的拐角时,她左手反转。
指缝间夹着三枚微型脉冲地雷,顺势甩出。
吸附盘贴在岩壁底部的阴影里。
做完这些伊芙再度向深处狂奔。
五秒后,赵宏走到拐角处。
皮鞋踩过地雷的感应区域。
滴。
三枚地雷依次引爆。
蔚蓝色的脉冲光束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切割网,将赵宏整个人笼罩在内。
轰!
碎石炸裂,烟尘四起。
赵宏迎着高能脉冲的切割,从爆炸中心走出来。
高定西装被烧出十几个破洞,裸露的皮肉呈现出大面积碳化。
但在他踏出脉冲网的瞬间,焦黑的死皮成片脱落,新鲜的皮肉组织迅速填补缺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残破的衣料,抬手掸了掸灰尘,嘴角上翘。
看来是没有后手了。
河床尽头。一根巨大的风化岩柱拔地而起。
伊芙知道光凭地雷甩不掉追击者。
她闪身躲入岩柱后方,右膝跪地,左腿撑住地面。
反手将背上的脉冲狙击枪卸下,架在膝盖上,拇指拨开保险。
只剩最后三发特制穿甲弹。
伊芙深吸一口气。闭气。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住河床拐角处的通道。
赵宏的身影从烟尘中迈出。
砰!
第一发。蔚蓝光束撕裂空气,直奔赵宏眉心。
光束即将触碰皮肤的瞬间,赵宏向左侧偏了半寸。
子弹擦着他的颞骨飞过,带走了一小块头皮和几根头发。
砰!
第二发紧随其后。直指心脏。
赵宏微微一笑,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光束挡在胸前。
穿甲弹击穿了他的掌心。
动能被骨骼和肌肉层层削弱,最终卡在胸骨表面。
砰!
第三发。枪口上抬。子弹精准打中赵宏头顶上方的脆弱岩层。
剧烈爆炸引发小规模塌方。
成吨的碎石裹挟灰土砸下,将赵宏彻底掩埋。
伊芙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死死盯着那堆乱石。
哗啦。
石块被顶开。赵宏从废墟里走出来。
他抬起右手。被贯穿的掌心处,肉芽极速交织,正在迅速愈合。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胸肌收缩挤压。
当啷。
那枚沾着血丝的弹头被新生的肌肉直接挤了出来,掉在碎石上。
伊芙看着十字准星里的画面,右手食指僵在扳机上。
枪管开始发抖。
她怕了。不是今天才开始怕。
是从小就怕死。只是在平等会,怕死不会被信任。
奥古斯不怕死,信鸽不怕死,马克不怕死。
所以她只能装作不怕。一旦暴露出懦弱,就会不受信任。
但现在,面对这种根本杀不死的怪物,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会死在这里。
凄惨地死在荒野上,血肉模糊,最后被风沙掩埋。
不会有人来救她,也不会有人记得她。
她只想活着。不需要任何人记得。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
狙击手的手一旦抖了,就再也握不住枪了。
百米开外,赵宏脚下的碎石轰然粉碎,直接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伊芙身前。
伊芙果断松开狙击枪,右手从腿侧拔出高频短刀。
刀锋带着轻微蜂鸣,自下而上切向赵宏咽喉。
赵宏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领掠过。
右手随意探出,一把扣住了伊芙的手腕,五指猛然收紧。
喀嚓!骨裂声响起。
剧痛袭来,伊芙五指松开,短刀掉落。
她一咬牙,左肘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狠命撞向赵宏太阳穴。
啪。
赵宏稳稳托住伊芙的手肘,顺势一扭。
将伊芙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右膝抬起,重重顶在她的后腰上。
巨大的下压力将伊芙整个人压跪在碎石地面上。
双臂关节传来撕裂的剧痛,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恐惧顺着脊骨爬上后脑。
伊芙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她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不是因为骨头硬。
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张嘴,牙齿就会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不想让赵宏听出来她在害怕。
此外,她内心还存着一丝侥幸。
只要骨头够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赵宏保持着压制的姿势,空出一只手,从怀里取出那根银色注射器。
在伊芙眼前晃了晃。
淡金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针管里流淌。
伊芙的瞳孔瞬间缩至针尖大小。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本能告诉她,被推进去之后,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她开始拼命挣扎。
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踹,后腰疯狂扭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拼命。
但压在背上的力量沉重无比,任凭她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针帽被大拇指挑飞。
针尖刺入伊芙颈侧动脉。
淡金色的液体顺着血液循环,瞬间涌入全身。
极致的冰冷感从脖颈处炸开,迅速冻结四肢百骸。
伊芙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模糊。
赵宏温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别怕,不是毒药。只是让你说真话的东西。”
真话。
她会说出什么真话?
平等会在东海市的人员只剩下亚瑟。
此外只剩虞翘的情报网。夜莺庭的任务指令。
她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等药效彻底发作,她会一字不落地全部吐出来。
恐惧在意识即将被剥夺的边缘被放大到了极限。
等交代完一切之后呢?他们会一枪打爆自己的头?还是把自己当成废料扔进处理厂?
不想死。
我不想死……
伊芙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大脑的保护机制切断了最后一点念头。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赵宏抽出空管的注射器。松开对伊芙的压制,缓缓站起身。
伊芙倒在坚硬的岩石上,银发沾满灰尘,胸口还在平稳起伏。
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变成了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
赵宏抬起手,按下耳麦。
“刘董。狙击手抓到了。是个活的。”
耳麦那头传来刘宗源的答复。
“带回来吧。”
赵宏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一把将其扯起甩在肩膀上。
转过身,踩着一地狼藉,朝着庄园废墟的方向走去。
荒野的风吹过干涸的河床。
只剩那把脉冲狙击枪孤零零躺在乱石之间。
瞄准镜的镜片里,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与无休止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