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坏人抵抗诱惑:张二嫂求职被骗记第六章 街头周旋,暗寻出路
一行人被分成数组,在几名看守的看管下走出城中村,朝着周边乡镇集市进发。张二嫂和刘大姐跟在瘦高青年身后,脚下的乡间小路坑洼不平,路边的野草沾着晨露,空气里终于少了囚笼里的腐臭与闷热,可两人的心依旧沉甸甸的,半点轻松不起来。
瘦高青年一路走一路呵斥,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生怕她们耍花样。“我警告你们俩,到了集市上老老实实干活,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别想着偷偷摸摸联系旁人、打电话求救。这一片地界我们熟得很,你们敢乱跑,我立马把你们抓回去,到时候可就不是饿一顿那么简单了。”
刘大姐心里又气又怕,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动想要争辩,被张二嫂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二嫂低着头,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大哥你放心,我们都记牢了,不敢乱说话,一定好好按话术来。”
“算你识相。”瘦高青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脚步加快往前走去。
走到集市入口,这里人头攒动,赶早集的村民来来往往,摆摊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不少和她们一样,想着就近找活干、补贴家用的农村男女,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打听门路。这场景,正是骗子最中意的“狩猎场”。
瘦高青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招工传单,分出一半塞到两人手里:“拿着,见人就递传单,主动搭话,把昨天教你们的话术一字不差说出来。我就在路口盯着你们,别耍小聪明。”
张二嫂接过传单,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面,看着上面印着的“保底月薪六千八、包吃包住、轻松岗位”等诱人字眼,心里一阵发寒。她太清楚这一张张传单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渊,若是真的把这些淳朴的同乡拉下水,毁掉的就是一个个普通家庭。
待青年走到路口站岗,刘大姐压低声音,急得眼眶发红:“桂兰,这下咋办?真要去跟人说这些假话吗?我实在开不了口啊。”
“不开口,咱们今天就得受罚,还会被看得更紧。”张二嫂目光留意着四周,一边慢悠悠地走动,一边轻声回应,“咱们嘴上应付几句,别主动撺掇人交钱报名。有人上前询问,就含糊应对,千万别把人往火坑里推。另外,你留意周围,看看哪里有派出所、警务室,或是热心的路人,咱们伺机求助。我的手机还在录音,证据不能断。”
刘大姐连连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我听你的,哪怕挨骂挨饿,也绝不骗乡亲。”
不多时,一位挎着竹篮买菜的中年妇人路过,瞥见两人手里的传单,停下脚步好奇问道:“大妹子,你们这是发的啥单子?招工的?”
瘦高青年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眼神锐利。张二嫂没办法躲开,只能硬着头皮,按照提前背好的话术,放缓语气开口:“大姐,是外地大厂招工,招保洁和食堂帮厨,活不累,包吃包住。”
“工资咋样啊?我家里闲着想出去找点活干,就怕遇上不靠谱的。”中年妇人追问着。
“说是保底六千八……”张二嫂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没有继续往下吹嘘高额福利,“具体的我也刚来没多久,了解得不全。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再问问那边的负责人。”
她刻意把人引向瘦高青年,自己则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多言。
中年妇人看她神色犹豫,心里也起了嘀咕,上下打量了一番传单,摆了摆手:“六千八?哪有这么好的事,算了算了,我再打听打听。”说完便提着篮子转身离开了。
不远处的瘦高青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呵斥:“你怎么回事?说话吞吞吐吐的!人家都主动问了,你不会好好介绍?就你这态度,今天能完成任务才怪!”
张二嫂连忙装作慌乱的样子:“大哥,我真的紧张,我嘴笨,怕说错话。我下次一定好好说。”
“紧张也得练!”瘦高青年瞪了她一眼,“再给我磨洋工,晚上回去关小黑屋!”
训斥完,他又转身回到路口值守。
刘大姐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声说道:“好险,差点就被他看出破绽了。”
“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沉住气。”张二嫂环顾四周,集市范围不小,来往人多眼杂,是绝佳的求助机会,可看守寸步不离,根本没有单独行动的空间。她心里盘算着,得想办法引开对方的注意力。
又过了片刻,几个常年在外打零工的汉子围了过来,伸手接过传单,七嘴八舌地询问:“妹子,这厂子在哪?真有六千八的工资?要不要交押金、报名费之类的?”
这几人常年在外闯荡,阅历比普通农妇多,一上来就问到了关键问题。
瘦高青年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抢在两人前头答话,一套说辞行云流水,把所有收费项目全都隐瞒下来,只挑好听的话大肆吹嘘。趁着对方注意力全被几个汉子吸引,张二嫂悄悄扯了扯刘大姐的衣袖,往集市深处挪了几步。
“你看那边,街口拐角有个便民服务点,好像还有巡逻的网格员。”张二嫂用眼神示意方向,“我去假装上厕所,试着找机会求助,你在这里稳住,别慌,尽量拖住那个看守。”
刘大姐心头一紧,又担心又忐忑:“那你小心点,万一被发现了……”
“我有数。”张二嫂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不会硬来。”
说完,她故意捂着肚子,面露难色,朝着瘦高青年的方向喊道:“大哥,我……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趟厕所,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回来。”
瘦高青年正忙着跟几个汉子周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别想着乱跑,这片地方我都熟!”
得到应允,张二嫂快步朝着拐角处走去。一路上,她紧紧攥着手机,录音功能始终保持开启。走到便民服务点附近,果然看见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登记信息。她心中一喜,刚想上前,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走这么快干什么?”瘦高青年竟然跟了过来,脸色阴沉,“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是不是想找人求救?”
原来他心里始终提防着,哪怕嘴上应允,也悄悄跟了上来。
张二嫂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忙收回脚步,依旧装作局促不安的样子:“我就是着急找厕所,没想别的。大哥你别多想。”
“最好是这样。”瘦高青年死死盯着她,寸步不离,“厕所就在旁边,我就在这儿等着,你赶紧出来。”
计划再次落空。张二嫂无奈,只能走进公共厕所。狭小的隔间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接连两次尝试都被对方盯住,看来白天在外行动,看守防备极严,直接求助风险太大,一旦败露,必然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还会被彻底限制外出的机会。
她整理好情绪,走出厕所,跟着瘦高青年回到集市人流区。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周旋中流逝。两人全程应付问话,从不主动招揽路人,即便有人心动想要报名,也全都推给看守人员。一整个上午下来,别说拉来两个人报名,连一个有意向缴费的都没有。
临近正午,日头越来越毒辣,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去。瘦高青年看着空空如也的登记名单,脸色黑得像锅底,对着两人厉声怒骂:“一上午就干成这样?两个人都拉不到,摆明了就是故意偷懒、消极怠工!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刘大姐鼓起勇气辩解:“不是我们偷懒,大家都问要不要交钱,我们不敢胡乱承诺,人家也就都走了。这招工本身就有问题,哪有一上来就收各种费用的……”
“还敢顶嘴!”瘦高青年抬手就想呵斥,抬手的动作吓得刘大姐下意识后退一步。
张二嫂连忙上前挡在刘大姐身前,低声说道:“大哥,我们真的尽力了。集市上的人都精明,一听工资这么高,又要去外地,都不敢轻易相信。下午我们再努努力,多跟人说说,您再宽限我们一阵子。”
“宽限?”瘦高青年冷笑,“行,我就再给你们一下午时间。要是下午依旧完不成任务,今晚回去不仅没饭吃,还要单独关小黑屋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好好干活,什么时候再放你们出来!”
撂下狠话,他带着两人往集市外的小吃摊走去,买了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瓶凉水丢过来:“中午就吃这个,吃完马上回去继续干活。别想着耍花样,我盯死你们了。”
接过干硬的馒头,两人心里五味杂陈。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刘大姐啃着馒头,眼圈又红了:“桂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天有人盯着,晚上大门紧锁,身份证还在他们手里,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啊?”
张二嫂小口啃着馒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公路,路上不时有警车、客运车辆驶过。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硬闯肯定不行,白天外出看守太紧,晚上宿舍有人轮流值守,大门还上着锁。我琢磨着,他们每天傍晚都会统一清点人数、收缴手机检查,唯独深夜后,值守的人会犯困松懈。”
“你的意思是……夜里逃跑?”刘大姐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
“有这个想法,但还得再观察。”张二嫂说道,“首先要摸清宿舍每晚的值守人数、换班时间,还有大门的锁具样式。另外,咱们手里没有身份证,就算跑出去,坐车、住宿都成问题。所以不光要逃,还要想办法拿回证件。”
“证件都被那个王经理锁在办公室抽屉里了,白天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办公室。”刘大姐叹了口气,“难啊,真是难如登天。”
“难也要试。”张二嫂眼神格外坚定,“咱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更不能被逼着去骗更多无辜的人。我手机里录下了他们所有的话术、威胁、扣证、软禁的证据,只要能顺利跑到派出所,这些东西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看向身旁憔悴的同伴:“大姐,你要是害怕,等找到机会,你先跟着大部队想办法脱身,不用管我。”
“那哪行!”刘大姐立刻摇头,语气决绝,“咱们一路相互照应过来的,要走一起走!我虽然胆子小,但也明白是非,这帮骗子坑害了这么多人,绝不能让他们继续作恶。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两人低声商议着后续的计划,把夜里逃跑、伺机盗取证件、前往派出所报警的细节一点点梳理清楚。
正午过后,烈日当空,两人再次被带回集市继续“推广招工”。接下来的一下午,瘦高青年看管得愈发严苛,几乎寸步不离,甚至不让两人随意走动。张二嫂和刘大姐依旧抱着“只应付、不害人”的想法,面对前来询问的路人,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如实暗示风险,一整天下来,任务依旧颗粒无收。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集市彻底冷清下来。瘦高青年看着依旧空白的登记本,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不再多说半句狠话,只是粗暴地挥手:“走!跟我回去!今晚好好“反省反省”!”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踏上返程的路,朝着那栋如同囚笼的城中村小楼走去。
晚风渐凉,吹在两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二嫂走在队伍末尾,回头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乡镇街道,眼底没有绝望,只有蓄势待发的沉静。
白天的周旋与试探,让她摸透了对方的看管规律。外面戒备森严,白日出逃难如登天,那唯一的生路,就藏在漆黑寂静的深夜里。
回到小楼,铁门“哐当”一声落锁,再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宿舍里,其他几组外出的人也陆续归来,有人拉到了报名者,脸上带着麻木的疲惫;有人和她们一样一无所获,个个面色惶恐,都清楚等待自己的将是惩罚。
王经理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张二嫂和刘大姐身上,语气冰冷:“今天一整天,你们两人一单都没做成,看来是铁了心不配合。来人,把她们两个带到隔壁小黑屋,今晚不准吃饭、不准休息,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愿意听话干活,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两名看守立刻上前,架住了两人的胳膊。
刘大姐身子一抖,下意识抓住张二嫂的手臂。张二嫂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迎着王经理阴狠的目光,坦然开口:“我们反省可以,但我们还是那句话,害人的事,我们做不来。”
“嘴硬!”王经理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规矩硬!把人带走!”
两人被拖拽着走出宿舍,走向楼道尽头那间没有窗户、密不透风的小黑屋。
黑暗缓缓吞噬过来,折磨即将降临。但张二嫂的心中,那缕求生与反抗的火焰,却越燃越旺。
小黑屋的禁锢、饥饿的折磨、恐吓的威逼,都打不倒一个一心想要守住本心、挣脱深渊的人。
今夜,既是磨难,也将是布局反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