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惟濬送来的急报，一夜之间便送到了金陵，送到了江砚手中。江砚看着密报上的内容，手指头微微收紧，当即连夜入宫，面见李煜。同时快马传信，召钱俶、闽汉两国的统领，以及五国联盟的核心将领，连夜赶赴金陵，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天还未亮，议事殿内便灯火通明，五国联盟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江砚将赵光义与契丹密约、十万水军即将南下的消息，当众通报，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连呼吸都放得沉了几分。 有人面露惧色，上前躬身道：“北宋十万水军倾巢而出，还有契丹在北方牵制，我们该如何应对？”也有人战意昂扬，起身请战，愿率本部兵马，驻守长江防线，与北军决一死战。江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赵光义的调虎离山之计，看似凶险，实则也给了我们提前布防的机会。长江天险在我们手中，水师已成，只要布防得当，定能挡住北军的进攻。” 钱惟濬也当即起身，对着众人躬身，拿出了早已拟定好的防御方案。他结合长江的水文特点，与北宋水军可能的进军路线，定下了三层布防、全域锁江的完整方案，将千里长江防线，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第一层是外层预警防线，以快速侦察快船为主，分成数十支巡逻队，沿长江北岸沿线，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深入江北水域，提前探查北军的动向，一旦发现北宋水军出动，立刻发出预警，让江南防线提前做好准备，绝不给北军偷袭的机会。 第二层是中层拦截防线，也是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以主力楼船为主，分守采石矶、赤壁、狼山矶等险滩隘口。这些地方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是北宋水军南下的必经之路，在此处构建坚固的水上拦截防线，依托岸防工事与主力战船，层层拦截北军的冲锋，将北军死死挡在长江中线以北。 第三层是内层守护防线，以护航船队为主，分守长江沿线的粮运通道与沿江码头。守护水师的后勤补给线，同时联动沿江州县，构建岸上联防体系，组织乡勇与守军，加固沿江岸防工事，严防北军小股部队登陆袭扰，确保后方无虞。 方案念完，殿内众人纷纷点头，这套三层布防方案，层层递进，攻防兼备。既考虑到了提前预警，又兼顾了正面拦截与后方守护，将长江天险的地理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江砚看着方案，也微微颔首，在钱惟濬方案的基础上，补充完善了五国协同的部署。 他下令，闽、汉两国水师，驻守南线温州、泉州海域，严防北宋水军从海路迂回，偷袭江南后方。后蜀在西线出兵，猛攻北宋关中州县，牵制北宋关中兵力，让赵光义无法全力抽调兵力南下，打乱他的南北夹击计划。南唐、吴越的陆军，驻守沿江陆路防线，与水师形成水陆联动，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江砚同时定下了全线协同的铁则，整个长江防线，统一由钱惟濬指挥，所有水师兵马，无论来自哪一国，都要听从钱惟濬的号令，违令者，军法处置。五国联盟的众人，纷纷起身表态，愿听从统一指挥，同心协力，共守长江防线，绝无半分推诿。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亮了，朝阳破开晨雾，照在长江水面上。钱惟濬没有半分耽搁，辞别了众人，便带着将令，星夜兼程赶回采石矶大营，开始全线布防。他亲自带队，沿着长江千里防线，一处处勘察地形，调整布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在长江隘口的水下，钉满了尖锐的暗桩，拉起了数道拦江铁链，阻挡北宋战船的冲锋。在沿江的险要位置，修建了岸防炮台，部署了改良型投石机与硬弩，与水上的战船形成交叉火力。外层的侦察船队，尽数派了出去，沿着江北沿线，日夜巡逻，不放过任何一丝北军的动向。 江砚也亲自赶赴沿江防线，巡查布防情况，优化细节，同时联动江南情报中枢，全力探查汴梁与江北的动向，确认赵光义的出兵时间与进军路线。粮草、兵器、箭矢，源源不断地从金陵、杭州的府库中，运往沿江各防线，后勤补给线全线拉通，无半分阻滞。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钱惟濬便完成了长江全线的布防，三层防线层层递进，水下暗桩、拦江铁链、岸防工事、水上战船，形成了立体的防御体系。整条长江防线，密不透风，如同给长江上了一把巨大的铁锁，将江南牢牢护在了身后。 布防刚刚完成，江北的斥候便传来了急报。北宋先锋水军三万，由潘美率领，已经抵达长江北岸，停靠在扬州对岸的瓜洲渡口大营之中。战船数百艘，连绵十余里，正在日夜操练，随时可能强渡长江。 消息传来，长江全线的水师将士，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战意昂扬。数月的苦练，首战的大捷，早已让这支东南水师，有了直面北军的底气与实力。钱惟濬站在采石矶的箭楼上，望着北岸的方向，手中的横刀缓缓出鞘，寒光映着江面，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