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东岸，八旗主营。 逃回的斥候满身血污，跪倒多尔衮面前，伏地沉声回话。 “摄政王，夜探行动败露，五名兄弟被俘，明军沿岸暗哨层层嵌套，芦苇、滩涂、冰下全有伏兵，夜间根本无法靠近西岸河岸！” 此言落下，帐内气氛瞬间沉冷。 多尔衮手扶腰间刀柄，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诸葛亮布防，竟严密到这种地步？” 白日攻坚不破，夜间探查受阻。 攻守两路，尽数被明军堵死，八旗彻底陷入被动。 范文程缓步从帐侧走出，神色从容，不见慌乱。 “摄政王不必忧心。” 多尔衮抬眼：“先生有对策？” “恰好相反。”范文程拱手一笑，“明军严防夜探、寸步不让，恰恰坐实一件事：诸葛亮短期之内，绝不会渡河东进。” “此话怎讲？” “若是他有意速攻，必会放松夜间警戒，放任我方斥候探查，故意示弱诱我分兵。如今哨防密不透风，就是死守固守，只想依托辽河地利耗死八旗。” 范文程抬手指向沿河防线，语速平缓，给出计策：“我军顺势将计就计。沿岸旧炮台全部增插八旗龙旗，空搭炮架、填充土石伪装火炮，虚增驻兵烟火，刻意营造重兵死守、火器充沛的假象。” “假意布下天罗地网，让明军忌惮，不敢贸然渡河。同时加倍增派巡河骑卒，封锁河岸，杜绝一切明军斥候上岸。” 多尔衮眸光一动，瞬间通透。 虚张声势，以假防吓退明军，稳住辽东战局。 “此计可行！”多尔衮当即拍板，沉声传令，“全军照范文程计策行事，沿岸布设假炮台、增旌旗，巡河骑兵翻倍值守，严控河岸！” “遵令！” 军令火速下发，东岸清军连夜调动，沿河壁垒声势大涨，肉眼看去，守备森严至极。 天边泛白，拂晓破晓。 辽河下游渡口号角轻响，并不激昂，却足够清晰。 吴三桂披甲立马滩头，五百精骑列阵河岸，下马搬木、搭设简易渡河跳板，全军摆出大举渡河攻坚姿态，动静极大。 东岸伪装炮台瞬间烟火四起，炮声轰鸣，土石假炮齐齐开火，沿岸旌旗晃动，骑兵往来奔走，兵力点位暴露无遗。 吴三桂冷眼清点对岸炮台数量、驻兵分区、火力死角，片刻之后，抬手扬令。 “收兵，回营复命！” 五百骑兵进退有度，不碰东岸一兵一卒，调转马头，全速撤回西岸明军大营。 中军大帐，吴三桂将手绘清军沿河布防图呈上，朗声汇报：“丞相，东岸一共十七座炮台，其中十一座为土石假炮，只有六座布设真红衣大炮，兵力大半集中上游主渡口，下游守备极为空虚。” 诸葛亮俯身看向沙盘，把清军虚实点位一一标注，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范文程自作聪明，想用假垒唬我，反倒主动摊开了全部河防底牌。” 法正看着沙盘，笑道：“他以为我惧他沿岸重兵，殊不知真假虚实，尽数被我摸清。” “眼下依旧不动。” 诸葛亮合拢羽扇，看向河面缓缓消融的浮冰，语气沉稳笃定：“辽河冰融在即，关内调拨的新式火器、百万石粮草尚未抵达辽西。等河面全开、物资就位，上下游联动出击，清军虚实防线，一触即破。” 两岸水雾渐渐散去，天光铺开河面。 东岸八旗，虚垒造势，故作强势； 西岸明军，窥破虚实，隐忍蓄力。 一虚一实，一防一探，无声博弈拉扯至极致。 看似两岸暂时停战，实则攻守时机，只差最后一步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