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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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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第99章 崔家满门...没了

李默从前院回来了。 他浑身是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头发上沾着血,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滴在肩膀上,滴在胸口的衣襟上。 脸上溅了几滴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像长了麻子。 身上的衣裳湿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哪些是血。 两只锤上沾满了血和碎肉,锤头上黏糊糊的,云纹被糊住了,看不清楚。 他走到前院,看了李崇义一眼。 李崇义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剑柄,但按住了又松开了。 他不敢拔剑。 “殿下…您…您这是要…”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李默没有回答他,从他身边走过,穿过被踹飞的大门,走出崔府。 李崇义站在院子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从脊椎凉到脚后跟。 “将军,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队正又凑上来了。 李崇义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后院走去。 后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哭声,没有呻吟,没有求救。 只有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月光照在后院的青石板上,照出一片暗红色。 不是一滩,是铺满了整个院子,从这头铺到那头,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李崇义站在后院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胃里翻江倒海,弯下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见过死人,见过很多死人,在战场上见过堆成山的尸体,但没见过这样的。 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十几具小小的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侧卧,有的趴着,有的蜷缩成一团。 他们的衣裳都很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恐惧的表情。 大多数孩子的脸上是茫然的、不解的、好奇的。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崇义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 “将军…”队正在身后叫他,声音也变了,沙哑得像含着沙子。 “去…再去禀报陛下,快去,就说…就说赵王血洗崔府,崔家满门…没了。”李崇义的声音比他想的还要低,还要沙哑。 “是…”队正转身跑了。 他的脚步声又急又碎,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跑出崔府大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李崇义站在原地,看着满院的尸体,身体有些发僵,脑子却转得飞快。 赵王血洗崔府,崔家在长安的族人一个不剩,这消息天亮之前就会传遍长安城。 朝堂会震动,五姓七望会震怒,陛下会怎么处置? 他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今晚的长安城,不会太平了。 皇宫,太极宫。 李世民是被王德叫醒的。 王德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 “陛下,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睁开,从榻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砖让他彻底清醒了。 “什么事?” “金吾卫来报,赵王…赵王他…” “四弟怎么了?” “赵王他…他闯进了崔文礼府上,把…把崔家满门…都杀了。”王德的嘴唇在哆嗦,捧着衣裳的手也在哆嗦。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夺过衣裳,胡乱穿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金吾卫李将军派人来报的,说赵王一个人去的,带着两柄大锤,崔府上上下下,不论男女老少…都…都没了…” 李世民穿衣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比刚才更快,更急。 “备马,召集程咬金、秦琼、尉迟恭,让他们带兵去崔府,拦住四弟!” “陛下,赵王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李将军说他从崔府出来就走了,不知去向。” 李世民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去向... 四弟去了哪里?回黄山村了,还是去了别处? 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传朕旨意,让程咬金带五百人,连夜出城,去博陵,围住崔家老宅,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陛下,这…”王德惊得手里的衣裳都掉了。 “快去!” 王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世民站在殿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还赤着,脚趾头冻得发紫。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自己把靴子穿上。 穿好了,站起来,走出殿门。 门外,程咬金、秦琼、尉迟恭已经到了。 三个人穿着常服,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但精神头都很好,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程咬金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褐,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只脚穿着靴子,另一只脚光着,靴子拎在手里,一边跑一边穿,跑到殿门口才穿上,鞋带都没系好。 “陛下,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把俺老程叫起来,俺还以为突厥人打过来了!”他大大咧咧地站到李世民面前,嗓门大得能把殿顶掀翻。 “赵王杀了崔文礼全家。”李世民说。 程咬金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秦琼,秦琼的脸色也变了,变得很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尉迟恭站在最后面,黑脸膛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跟了他十几年了。 “四弟现在不知所踪,朕担心他去了博陵。”李世民看着这三个人,声音很沉。 “崔家的根在博陵,长安城的崔家人死了,博陵的还活着,以四弟的性子,他不会留后患。” 程咬金的脸抽了抽。 “陛下的意思是,赵王他…要去博陵崔家老宅?” “很有可能...”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崔家老宅在博陵,离长安几百里地,赵王要是真去了,等他赶到,崔家老宅怕是也保不住了。 “陛下,那可怎么办?”程咬金急了。 “朕已经让王德去调兵了,咬金,你带五百骑兵,连夜出城,沿官道往博陵方向追,追上四弟最好,追不上…”李世民顿了顿。 “追不上就到崔家老宅,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四弟动手了。” “是!” 程咬金抱拳领命,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自己那只光着的脚,靴子还没系好,他蹲下来系鞋带,系了两下没系上,急了,一把扯掉鞋带,把靴子往脚上一套,光着脚跑出去了。 “秦琼,尉迟恭,你们随朕去崔府。”李世民转向秦琼和尉迟恭。 “是!” 三个人带着一队侍卫,骑马出了宫。 长安城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马蹄声在巷子里回荡,急促而沉重,像擂鼓。 崔府的大门还敞开着,门板歪在院子里,地上散落着碎木屑和铜钉。 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蹲着,张着嘴,露出整齐的石牙,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