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第60章 锤子
第一个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套茶具,白瓷的,釉色莹润,一看就是上等货。
第二个箱子打开了,里面是几匹绸缎,红的蓝的紫的,颜色鲜艳,在阳光下闪着光。
第三个箱子,第四个箱子,第五个箱子……衣裳、鞋帽、书籍、字画、笔墨纸砚、各种摆设,应有尽有,把李默家那间小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
李默这时候刚从山上回来,浑身是血,肩上扛着那头没了脑袋的野猪,大步走进村子。
村民和老兵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李渊站在院门口,看到李默扛着野猪走过来,眼睛一下亮了。
“四郎,这是你打的?”
“嗯。”
“好家伙,这野猪不小啊,得有三百多斤吧?”李渊围着野猪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三百五十多。”李默把野猪往地上一扔,地面震了一下。
李渊哈哈大笑,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好!好!父皇今天有口福了!”
福宝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李默浑身是血,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看到地上的野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爹爹!好大的猪!比灰团大多了!”
“…灰团是兔子。”平安跟在她后面,无奈地提醒道。
“福宝知道,福宝就是打个比方,爹爹,这个牙齿好长,它能咬人吗?”福宝蹲下来,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野猪的獠牙说道。
“能...”李默说。
“那爹爹打死它了,它就不咬人了。”
“嗯...”
福宝站起来,跑过去抱住李默的腿,仰着脸说道:“爹爹好厉害!”
李默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满手的血,把福宝的小揪揪都染红了一缕。
福宝也不在意,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
李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但他今天没让眼泪掉下来,今天是搬家的好日子,不能哭。
他转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声:“把那个箱子抬过来!”
两个侍卫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过来,箱子很大,但沉得很,六七个人抬着都费劲,走一步晃一下,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李默看着那个箱子,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那箱子的形状,那箱子的尺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他的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
李渊亲手打开箱子上的锁,掀开盖子。
箱子里躺着两柄大锤。
锤头有西瓜那么大,通体乌金色,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
锤柄有婴儿手臂粗细,上面缠着防滑的麻绳,被磨得油光发亮。
两柄锤并排躺在箱子里,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的,一丝空隙都没有。
李默看着那两柄锤,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
不是疼,是…是什么东西涌出来了。
像是一道被堵了很久的河,突然决了口,洪水裹挟着泥沙奔腾而下。
他看到了画面。
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黑马,手持双锤,冲进千军万马之中。
锤落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没有人能挡住他,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像一尊杀神,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锤...
那双锤。
就是眼前这两柄锤。
“擂鼓瓮金锤,四郎,这是你的锤,当年你在潼关…你走的时候,它们就在你身边,后来找不到了,朕找了好多年,前些日子,有人在潼关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发现了它们,一个老农捡了去,放在家里压咸菜缸。
朕派人去买回来了。”李渊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柄锤的锤头,手指微微发抖。
“四郎,你还记得它们吗?”
李默蹲下来,伸手握住其中一柄锤的锤柄。
他的手一碰到那粗糙的麻绳,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震。
重。
很重。
非常重。
但他握得住。
他单手把锤从箱子里提了出来。
锤头离开箱底的那一刻,木箱猛地往上一弹,少了一柄锤的重量,箱子轻了大半。
旁边的侍卫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抬箱子的时候,两个人抬都费劲,这位赵王殿下,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提起来了。
李默站起来,把那柄锤举到眼前,仔细地看着。
锤头上刻着花纹,是云纹,密密麻麻的,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锤柄的麻绳上有一处暗红色的痕迹,那不是绳子的颜色,是血。
干了很多年的血,已经渗进了麻绳的纤维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柄锤,是他的。
他把锤放回箱子里,伸手握住另一柄。
一样重,一样沉,一样的触感。
两柄锤都提出来了,一手一柄,垂在身体两侧。
锤头几乎拖到了地面。
李渊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淌了下来。
“四郎,你想起来了吗?”
李默沉默了很久。
“一点点...”他说。
李渊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一点点也好,慢慢来,不着急。”
福宝跑过来,站在那两柄锤旁边,仰着脸看了看,伸出小手,想要摸一摸锤头。
“爹爹,这是什么东西呀?好大的锤子。”
“锤...”李默说。
“锤,干什么用的?”
“打人的。”
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道:“打坏人用的?”
“嗯...”
“那福宝能不能用?福宝也想打坏人。”
李默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其中一柄锤,轻轻放在了福宝面前。
“试试...”
福宝蹲下来,两只小手抓住锤柄。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然后一使劲...
锤头离地了。
福宝抱着那柄比她人还大的锤子,小脸蛋憋得通红,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锤头拖在地上,她抱着锤柄,像一只小蚂蚁抱着一颗大饭粒。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赵老根的腿又软了。
平安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锤子,两个侍卫抬都费劲,四岁的福宝,抱起来了?
李渊回过神来,连忙喊道:“放下放下,快放下,别砸着脚!”
福宝把锤轻轻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