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穿成农妇后,我带皇子养出个女帝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穿成农妇后,我带皇子养出个女帝:第十五章 不速之客

高个子巡检来的那天,天气晴得反常,河谷里几乎没有风。 他名叫沈沧,随着一个衙差和两个帮闲一起进来,打头的衙差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新任巡检来查落籍造册!”里正陈老根从地头赶回来,脸上那点猝不及防收拾得很快,迎上去见了礼,把几人让进自己家。 姜茉在东侧地里,是周婶子家的孩子跑过来说的,那孩子跑得急,跑到地边上喘了一口气,说:“来了个穿青衫的官人,跟里正说要把各家户籍再核一遍,还说要见见新落户的人。” 姜茉把手里的锄头插进地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没有立刻走。 她先想了一想。 从州府办落籍到今天,前后不过一个多月,按理新落籍的户籍文书刚入册不久,这时候下来“复核”,有些赶。普通的例行巡查,通常是逢节前后,或者秋收前的治安清查,现在不是那个时候。 她把锄头从地里拔出来,靠在田埂上,叫了一声承之,承之从草丛边站起来,手里攥着梨漾早上塞给他的一根草茎,过来了。 姜茉低声吩咐他:“带着梨漾先去周婶子家玩,不要过来找我,等我叫才回。” 承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梨漾从田埂那头拎过来,两个人沿着小路走远了。 姜茉理了理发髻,往里正家走去。 里正院里已经坐了几户人,是比她先到的,陈大河也在,靠着门框站着,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收敛。沈沧坐在上首,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面相周整,青色官衣洗得干净,腰间挂了块铜牌,两只手搭在桌上,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眼神落在上面,不急不忙。 帮闲在院子里转,看院墙看屋架,其中一个走到水缸边,把缸盖揭开往里看了看,又放回去。 姜茉进门的时候,沈沧从册子上抬了眼,看了她一眼,停了一停,开口问她:“是哪家户主?” 她报了名,说了落籍时的情况,前后说得清楚,没有含糊,也没有多余的话。沈沧把她说的对着册子翻了一页,确认了几处,问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家里没有男丁,靠什么营生?” 她说:“种地,顺带和几家合着育苗,已经开了将近四分地,另外偶尔做些酱料,集市上换些日用。” 沈沧听完,没有表示,在册子上写了点什么,抬眼往院外看了一眼,说:“带来的孩子几个,几岁,今天怎么没在?” 姜茉说:“孩子在邻家玩,一女一男,女儿两岁多,儿子五岁,都是自己的。” 沈沧点了点头,没有追这一句,转头去问下一户了。 整个问询走下来,沈沧问得细,但切的都是家口人数、营生来源、来路籍贯这类实际的问题,没有把哪户单独拎出来。姜茉在旁边旁听了一段,发现他问到有儿子的几户人家时,会顺带多问一句孩子年龄、体格,语气不重,但每次都问到了。 问完正事,里正留着沈沧喝了碗水,陈大河说了几句客套话,沈沧回答得不多,但不冷,偶尔接一句,说:“几个月前在别的乡查籍时碰见的趣事,说得平常,是那种跑了多年腿的差人惯有的话风。” 帮闲在院子里等着,那两个人聊起来,说:“在隔壁村见过一户,把逃荒带来的孩子报成自己的,差一点没对上。”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像是随口闲谈,但姜茉站在院墙边,把这句话记下来了。 沈沧要去看看各家的地块,说是例行登记土地情况。里正陪着,几家的男人也跟上了,姜茉在后头跟着,走到自己那块地边,说明了四至,指了指引水的浅渠。 沈沧沿着地边走了一圈,踢了踢土,问:“渠是怎么修的?””几家合修的。“姜茉说了。他听完,目光顺着渠往旁边走了走,看见了田埂上靠着的那把锄头。 他弯腰拿起来,看了看锄刃的角度,翻过来再看了看背面,然后问:“这把是自己改的?” 旁边周婶子的男人接了话,说:“是这位姜娘子改的,村里几家都按这个样子重新打了,好用。” 沈沧把锄头放回去,没说什么,但在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从田埂外侧的草丛扫过去,停了不到一息,收了回来。 那处草丛,是梨漾两天前压倒了一片、承之重新扶起来的地方,草茎折了几根,根部有新的翻动痕迹,像是有小孩子在这里蹲过。 姜茉落后半步,把这一眼看在眼里,但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话头绕回了渠的走向,问里正:“后半截渠是不是要往下延一延?” 傍晚,沈沧带人离开,说:“过几天我还会再来一趟,把剩下几户没来的人补上。” 等人走远,陈大河走到姜茉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巡检,他问我的话,绕了好几圈,有两句差点没跟上,但我没露。” 陈大河在县衙待过,见过的场面比旁人多,他说一句“不是普通的巡检”,姜茉知道分量。 她问他:“具体绕的是什么?”陈大河说:“有一句问到她家的孩子,说"那孩子体格如何,听说路上出了把力",他当时顺口说了句"五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少力,不过是碰巧",沈沧就没再往下追了,但这句话本身,让陈大河觉得不对——消息来源不对,他们在路上的事,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姜茉没有立刻回答,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逃荒路上那件事,出力帮倒车的事,知道的人只有同行的这批人。沈沧不是从州府的文书里知道的,文书里不会写那种细节。 是有人告诉他的。 这个人,在这批落户的人里面。 当晚,梨漾睡着了之后,承之坐在屋角,姜茉没有开口,他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承之从衣领里摸出一样东西来,放到姜茉手边。 是那块碎布,灰色,有交叠细线圆的绣纹。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比了个动作——不是从外头捡的,是从他自己今天的外衣领口,发现有人拿过,触碰过,然后放回去了。 姜茉把那块碎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领口动过的痕迹不明显,但承之察觉到了,时间点是在沈沧来访的那段时辰,院子里的帮闲转来转去的时候。 帮闲进过里正家的屋子,也进过院子里各个角落。 承之今天的外衣,上午姜茉让他去周婶子家,衣服是在推车上压着的,那辆推车停在里正家院外的墙根下。 有人摸过那件衣服。 姜茉把碎布按回承之手里,让他收好,关了门,把油灯调暗了一截。 她在黑暗里把今天的事从头捋了一遍,捋到沈沧拿起那把锄头的那一刻,捋到他扫过草丛的那一眼,捋到陈大河说的“消息来源不对”。 再往前,是州府集市上那把窄鞘铜扣刀,是衣兜里一直压着的那截铜扣残件,是承之院外捡回来的那块绣纹布。 一件件单拎都能说偶然,但现在有个人摸了承之的衣服,而且今天就是这一天。 明摆着,他们找的不是别的,找的就是承之这个孩子。 沈沧说过几天还会来,那是明面上留的余地,暗处是什么,她还看不清楚。 但她有一件事必须在那之前做完——那截铜扣残件,要查清楚出处,还有,村子里,有人在给外头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