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收养朱元璋:第64章 “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
徐达猛地合上盖子,“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死寂的御书房里炸开。他的手掌按在匣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只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带着紫檀木匣都跟着轻轻抖动。
膝盖重重撞上御案坚硬的棱角,钝痛瞬间顺着骨头传遍全身。徐达疼得眉头骤然一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瞬间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可他怀抱木匣的双臂却分毫未松,反而收得更紧,将那方小小的匣子死死护在胸前,仿佛那是他的性命。
“常遇春!”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震颤,穿透厚重的殿门,在宫廊里远远传开。
不过数息,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常遇春大步跨进殿内,玄铁铠甲上还沾着大都城未散的尘土与半干的暗褐色血渍,头盔歪在一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刚从城防线上下来,连甲胄都没来得及卸,听到徐达的喊声便立刻赶了过来。
“末将在!”常遇春躬身抱拳,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徐达紧绷的脸和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却没有多问一句。
徐达将木匣用黄布包裹死死捆住,打成了包袱,当即就挂在了脖子上,吊在胸口。就这才让他滚烫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抬手解下腰间宽厚的牛皮腰带,绕着胸口层层缠紧勒牢,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才肯停手,又用力打了两个死结。
“大都所有军务尽数交你打理。”徐达抬眼看向常遇春,语气急促却异常凝重,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点上最精锐的八百骑兵,本帅需要马上回阴天!你严守四门城防,清查元廷残余,安抚城内军民,不得有半分差池。若有异动,可先杀了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补充道:“我走之后,紧闭宫门,任何人不得擅入御书房,尤其是我刚才待过的那个角落。”
常遇春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那方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但很快便压了下去,再次抱拳躬身,声音沉得像铁:“末将遵命!定守好大都会,等将军归来!”
徐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快步走到御案前。案上还散落着元廷的文书与笔墨,他一把扫开那些废纸,抓起一支狼毫笔,饱蘸浓墨。笔尖落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字迹力透纸背,墨痕都带着急意。不过片刻,几行大字便跃然纸上。
他将信纸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用油布包裹的密信囊里,又用火漆封好,盖上自己的将印。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殿外候着的十名斥候。这些人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死士,脚力最快,嘴巴最严。
“你等十人。”徐达将密信囊递过去,眼神锐利如刀,“马歇人不歇,日夜兼程,沿途换马不换人。务必以最快速度将此信送回应天,亲手递呈上位,不得让第三人知晓内容。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喏!”十名斥候齐声应诺,声音洪亮。为首的斥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密信囊,揣进贴身的衣甲里,对着徐达深深一揖,转身便带着其余九人快步离去。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宫墙尽头。
常遇春看在眼里,不再多问,转身快步出殿点兵。
徐达站在原地,又伸手按了按胸口的木匣,确认它纹丝不动后,才快步走出御书房。
不过一个时辰,八百精锐铁骑已然在大明宫外的广场上列阵完毕。人人披坚执锐,腰挎横刀,背负长弓,箭囊里插满了羽箭。一人双马,马鞍上捆得满满当当都是干粮、水囊与换用的马掌,连马蹄都提前钉上了防滑的铁掌。八百人站在那里,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铁。
徐达走到自己的战马前,这是一匹通体枣红的千里良驹。他伸手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马。坐稳之后,他又抬手往胸口按了按,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木匣坚硬的轮廓。
“出发!”徐达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驾!”
骏马扬蹄长嘶,率先冲了出去。八百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轰鸣,卷起漫天尘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应天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风驰电掣。沿途的驿站早已接到命令,备好换用的马匹。徐达一行每到一处,便立刻换马,片刻不停。麾下的亲兵们轮流伏在马背上打盹歇息,换下来的人则抓紧时间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
唯有徐达,始终腰背挺直地坐在马背上。他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一刻不离地按在胸口。尘土糊满了他的脸,可他的眼睛却始终睁得大大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不敢睡,也不能睡。这方玉玺太重了,重得能压垮一个王朝,也能托起一个新的天下。
疾驰两天两夜,早就人困马乏了。官道前方忽然扬起一阵尘土,一队快马迎面疾驰而来。
为首的信使远远看见徐达的旗号,猛地勒住马缰。骏马吃痛,前蹄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徐帅!”信使看清来人,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陛下有旨,命您即刻班师回应天议事!”
“知晓了。”
徐达马速未减,甚至又催了催马力。两马交错的瞬间,他伸手闪电般夺过信使手中的圣旨,指尖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无非是朱元璋催促他速回应天,商议登基大典的事宜。他随手将圣旨揣进怀里,脚下再次一夹马腹。
“驾!”
骏马再次加速,徐达的身影转瞬已奔出数丈,只留下一路滚滚烟尘。信使勒着马在原地打转,看着徐达远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应天府。原吴王府早已被改造成了皇宫。本想修新的,但是目前还在打仗,只能先紧着北伐来,只是将门口的“吴王府”匾额换成了“大明宫”,殿内的陈设也依旧简单朴素。
大明殿议事厅内,烛火通明,跳动的烛火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朱元璋背着手,在厅里不住地来回踱步。他的脚步沉重而焦躁,踢踢踏踏,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这几天是吃吃不好,睡睡不着!
传国玉玺是个什么东西?说白了,这东西上一秒到我手里,下一秒就得是朕!哪怕这玩意真假难辨!只要假的够真!
皇帝没有传国玉玺,就像是卸载了OO的男人——毫无尊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了鸡鸣声。眼看就要到吃早饭的时辰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说好今日到!”他对着空荡的厅堂沉声低吼,语气里满是焦躁,“天都快亮了,人怎还不见踪影!”
他扬声朝外喊:“石头!赵石头!”
“哎!来了来了!”
赵石头应声跑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两枚刚出锅的炊饼,还有一碟咸菜。都是朱元璋平日里最爱吃的家常吃食。
“陛下,您从昨晚上就没吃东西了。”赵石头小心翼翼地走到朱元璋面前,低着头,小声说道,“多少垫上几口吧,不然龙体吃不消。”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猛地一挥手:“吃什么吃!这时候哪有心思用膳!”
“可陛下……”赵石头还想再劝。
“少啰嗦!”朱元璋打断他,语气急躁得能喷出火来,“去!去宫外路口盯着,看徐达到了何处!一有消息,立刻回来报我!”
“是。”赵石头不敢再多言,端着托盘躬身退出。
他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赵石头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晃,差点就照着这个脑门呼下去。
他抬头一看,顿时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徐将军!您可算来了!”
徐达站在门口,浑身尘土,铠甲上糊满了黄土,连眉毛上都沾着灰。他的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显然是一路未曾合眼。
他伸手稳稳扶住赵石头手里的托盘,将洒出来的粥碗扶正,然后侧身挤进门框,大步朝着厅堂里冲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丝毫不敢放慢。
“上位!”还没跨进门槛,徐达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响亮,“我回来了!”
朱元璋闻声猛地转身,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徐达的手腕。他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捏得发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徐达的骨头。
“东西呢?”朱元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死死地盯着徐达的胸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徐达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按在胸口的手。解开缠在胸口的牛皮腰带,然后从包袱里里,缓缓掏出一只被黄布层层包裹、细绳死死缠缚的木匣。
黄布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吹干,变得硬邦邦的。外面缠的细绳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密密麻麻。
朱元璋一把接过木匣,转身快步走到案前,将匣子重重放在案上。他的指尖落在细绳上,想要解开,可手指头却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一个结。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指尖才慢慢稳住。他耐心地一个结一个结地解着,动作缓慢而庄重。
终于,最后一个死结被解开。朱元璋将细绳放在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掀开包裹着木匣的黄布。
黄布被全部掀开,露出了里面古朴的紫檀木匣。木匣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磨损,却更显厚重。
朱元璋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捏住匣盖的边缘,缓缓掀开。
一方玉玺静静卧在匣底的锦缎上。
青碧色的玉身温润通透,在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柔和而厚重的光泽。玉玺的纽上,五条龙盘绕在一起,龙头齐齐朝南,神态威严,栩栩如生。纽上落着一层极细的灰尘,却丝毫不减其千年的威严。
玉玺的一角,赫然是一道用黄金补上的痕迹。黄金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与青碧色的玉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道刻在华夏大地上的旧伤疤,见证了无数的王朝更迭与战火纷飞。
朱元璋站在案前,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匣子里的玉玺,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敬畏,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从案上的笔筒旁边,拿过一方早已备好的上好朱砂印泥。他轻轻打开印泥的盖子,用指节轻轻探了探印泥的湿度。不干不湿,刚好能拓出最清晰的印纹。
他再次转过身,面向木匣。缓缓抬起双手,探入匣中,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方玉玺。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比他想象中还要重。那是万里江山的重量,是千百万百姓的重量,是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重量。
朱元璋捧着玉玺,走到案前。案上早已铺好了一张洁白的宣纸。
他将玉玺轻轻按在印泥上,动作缓慢而均匀,缓缓转动着玉玺,确保每一道龙纹,每一个字,都均匀地沾上了朱砂,没有半点遗漏。
随后,他双手捧着玉玺,缓缓抬起。对准案上的宣纸,稳稳当当地扣了下去。掌心缓缓用力,均匀地按压着玉玺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他的手不抖了。稳如泰山。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片刻后,朱元璋轻轻挪开玉玺,将它放在案边的锦垫上。然后,他双手拿起那张宣纸,转身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眯起眼睛,细细端详着纸上鲜红的印纹。
八个篆字清晰地印在宣纸上,笔画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左手举着纸,右手不知不觉就抬了起来。指尖轻轻抚上了纸上那个明显的补角。黄金补的角,在朱砂印泥的拓印下,颜色比玉质部分更深、更沉,像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的指尖在那个补角上停住了。
窗外的晨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照在宣纸上,照在朱红的印纹上,照在他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节上,也照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里。
良久,他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声音很低,很缓,像怕惊醒沉睡了千年的岁月,又像在向天地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