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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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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第七十八章一碗汤引起的……

许家老宅。 晚饭时间到了。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周婶的手艺一直稳得很。 桌子正中间是一品海参,乌亮油润,码得整整齐齐,四周垫着一圈脆嫩的青菜心。 左手边一盘清蒸东星斑,鱼皮透亮银亮,清淡的豉油顺着鱼身往下淌,盘底汤汁干净通透。 右手边是炸小黄鱼,堆得小小一座金山,外皮炸得金黄酥脆,旁边摆着一碟椒盐。 旁边依次排开,蟹粉狮子头、水晶虾仁、红烧肉、栗子烧白菜,还有几样新鲜时蔬。 老宅吃饭向来有规矩。 荤素错落,浓淡相间,甜咸错开,摆得妥帖又规整。 窗边条案上,放着一碟刚摘的脆柿。 橙红通透,是周婶今早市特意挑的新鲜货。 只是今晚这桌家常菜,气氛格外不一样。 太安静了。 连一向爱热闹的许多金,都乖乖闭着嘴。 一桌子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都落在饭桌正中央的砂锅里。 锅盖敞开着,露出满满一锅深褐色的汤。 汤色比寻常四物鸡汤沉太多,浓得微微发稠。 表面浮着一层薄油花,还飘着几片看不清形状的细碎絮状物。 砂锅边沿一圈浅浅褐印,是方才熬煮溢出汤汁,又被擦干净留下的痕迹。 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 这锅汤的出处,没人不清楚。 毕竟下午,许多金就去厨房不小心听到周婶何姨两人在厨房压低声音说这锅汤,之后又被他大喇叭广而告之…… 唯独刚落地的许天佑,一头雾水。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当这是周婶新学的菜式,眼神在砂锅和东星斑之间来回转,等着大家动筷。 许柚柚坐在主位侧边,手里捧着白瓷饭碗,神色平平。 她本来想开口解释。 这锅汤不是她熬砸的那锅,是燕舟重新起锅炖的。 可抬眼扫过满桌人的神情,瞬间没了兴致。 许惊蛰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许多金时不时偷偷瞟砂锅,瞟完又飞快收回眼神。 许星河慢悠悠拨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 连最乖的许念,都放下了小勺,坐得端端正正,安安静静盯着那锅汤。 每个人的眼神都写着同一句话。 这汤……真的能喝吗? 许柚柚把嘴边的解释,默默咽了回去。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太薄弱了。 她心里也悄悄承认。 自己当初熬坏的那锅,确实是真的下不了嘴。 正厅静得离谱。 安静到能听见院外风吹槐叶的沙沙声响。 暮色沉沉压下来,窗纸上印着老槐树摇晃的影子,轻轻晃悠。 头顶吊灯暖黄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这份尴尬的沉默照得一清二楚。 许天佑左看右看,终于憋不住了。 夹起一块小黄鱼塞进嘴里,嚼得酥脆,含糊出声。 “怎么了?怎么都不动筷子?” “这一桌子菜多香,周婶手艺这么好,别浪费啊。” 没人接他的话。 全场依旧安静。 燕舟坐在许柚柚身侧,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抬手拿起手边空碗,挪到砂锅旁,稳稳舀了大半碗汤。 汤勺磕碰碗壁,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祖姑爷爷……” 好几道声音同时轻轻响起。 许星河声音最轻,许多金最急,许惊蛰没说话,只是眉头紧紧皱起。 燕舟全然不在意。 端起汤碗,在全屋人的注视下,抬手舀起一勺,直接入口。 喉结轻轻滚动,吞咽得自然又从容。 接着,又是第二勺。 许柚柚看着一桌子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默默吐槽。 太夸张了。 这只是汤,不是什么毒药。 许多金脑子一根筋,当即从椅子上蹦起来。 拎着旁边的垃圾桶,绕开许清河的椅子,快步冲到燕舟跟前。 把垃圾桶直直递到他面前,一脸紧张。 “祖姑爷爷,快!赶紧吐出来!” 在他眼里,祖姑爷爷就是滤镜太重。 太宠祖姑奶奶,宠得连味觉都失灵了。 下午那锅汤的怪味,他在院子里都能闻到。 祖姑爷爷再能扛,也不能硬扛毒药啊。 许柚柚的视线缓缓移过去。 从砂锅,落到许多金脸上,再落到那只垃圾桶上。 手里的筷子,不自觉攥紧了。 眼神幽幽的。 若是眼神能杀人,许多金此刻已经被凌迟八百遍了。 李静和陈然对视一眼,都忍着笑意。 李静低头夹菜掩饰,陈然端起茶杯喝水,肩膀却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许小四。” 许柚柚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看来你这身皮子,是真的痒了。” 许多金浑身一僵。 举着垃圾桶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许星河最先解围,放下筷子起身,一把揪住许多金的后领。 硬生生把人拽回座位按好。 许天佑弯腰拎起地上的垃圾桶,随手摆回墙角。 许四海抽出几张消毒湿巾,挨个递给众人。 许惊蛰更干脆,从口袋摸出随身消毒水。 对着许多金刚才站过的地方,还有几人的手背,细细喷了一圈。 满脸嫌弃。 “吃饭都不安分,脏得很。” 喷完收好瓶子,坐回去继续慢条斯理拆蟹腿。 桌下。 燕舟悄悄伸手,覆在许柚柚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安抚的力道很轻。 许柚柚紧绷的指尖,瞬间松开。 两人全程没有对视,动作隐秘,无人察觉。 那只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燕舟重新拿起空碗,不急不缓,又舀了满满一碗汤。 稳稳放在许多金面前。 语气温和,听不出半点波澜。 “谢谢你,小四。这汤,味道不错。” 许多金欲哭无泪。 在他眼里,此刻的燕舟,和哄骗小孩的大灰狼没两样。 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汤,汤色暗沉深邃,看着就透着危险。 可燕舟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说天气甚好。 他不由内心咆哮:祖姑爷爷,您的心呢!!! 喔!被……吃了。 还有这全桌人都在演。 就他一个老实人。 许柚柚憋着一口气,斜睨他一眼。 “许小四,规矩忘了?” “长辈给你舀的汤,还不接着?” 许多金不敢顶嘴,只能乖乖起身。 双手捧着那碗汤,一脸生无可恋。 “谢谢祖姑爷爷。” 他太清楚祖姑奶奶的脾气。 这时候不听话,下场只会更惨。 燕舟还贴心补了一句,语气温柔。 “乖,喝吧,大口喝。不够,锅里还有。” 听到这话,许多金扎心了。他端着碗,无助地看向满桌亲戚。 想求个救。 结果所有人都瞬间忙碌起来,各找各的事做,没人理他。 陈然一手公勺一手公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许四海碟子里。 “小五,多吃鱼,看你最近都瘦了。” 许四海低声道谢,低头安静吃饭,一语不发。 许星河垂着眼,耐心帮许念捋平卷起来的袖口。 许念想开口说话,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乖乖闭嘴。 许惊蛰拆好蟹肉,直接递到苏慎南嘴边。 “南南,吃蟹。” “三叔,我自己可以——” 话没说完,一大口蟹肉已经塞进嘴里。 许惊蛰温柔又强势,继续剥下一只蟹腿。 “蟹壳扎手,三叔剥好喂你。再来一口。” 苏慎南鼓着腮帮子,满脸哀怨,含糊嘟囔。 “三叔,太大口了。” 心里默默吐槽,三叔真把他当小孩子哄。 李静侧头对着谷晓箐温柔一笑,压低声音。 “晓箐,别管他们,你们哥哥就爱闹。我们好好吃饭。” 谷晓箐慢慢摸清了许家的相处模式,忍不住弯眼笑了。 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热热闹闹,没有世家规矩的生分疏离,每个人都自在松弛。 许清河抬手,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轻轻放进她碗里。 对着她无声比了个口型。 【吃吧。】 谷晓箐点点头,捧着碗小口吃了起来。 众人都安稳了,只剩许多金孤军奋战。 他低头盯着碗里的汤,又偷偷看了眼许柚柚,再看了眼神色温柔的燕舟。 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闭眼,仰头,一口闷。 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余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静待结果。 几秒后。 许多金缓缓睁开眼,满脸疑惑。 低头看看碗里剩下的汤,又咂了咂嘴,反复回味。 小声嘟囔。 “好像……也不算难喝啊。” “祖姑奶奶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许柚柚平平淡淡的声音。 她优雅夹着海参,语气毫无波澜。 “放心,下次专门给你撒点耗子药。” 满桌人瞬间憋笑,嘴角纷纷上扬。 许念放下小勺,眼巴巴望着砂锅。 “爸爸,我也想喝。” 许星河低头按住她。 “这汤不适合小孩子,你就好好吃鱼,别凑热闹。” 许念瘪了瘪嘴,不敢反驳,眼神却一直黏在砂锅里。 许天佑这才后知后觉弄懂前因后果。 这应该是祖姑奶奶的杰作……他在云市试过许柚柚的手艺。 嗯……堪比毒药无疑。 他咬着筷子,笑得肩膀直抖。 不过,看小四神情,应该……没事,能入口。 随即自己拿起汤勺,主动舀了满满一碗。 全桌人瞬间看向他。 他大口喝了两口,咂嘴回味。 “挺好喝的啊。” 许柚柚淡淡瞥他一眼。 这人的反射弧,是真的长。 李静笑着舀了一碗汤,放到谷晓箐面前。 “喝口汤暖暖胃。” “这是祖姑爷爷重新炖的,放心喝,没问题。” 谷晓箐笑得灿烂,“谢谢,静伯母。” 气氛瞬间彻底松弛下来。 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慢慢填满正厅。 砂锅里的汤静静冒着暖雾,温润安稳。 许柚柚低头安静地细细挑干净所有鱼刺,整整齐齐码在碟子边缘。 随即把只剩半块鱼肉的碟子,轻轻推到燕舟面前。 燕舟嘴角微微勾起,默默夹起吃掉。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院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光铺满地。 晚饭后,周婶和何姨在厨房收拾碗筷。 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隔着长长回廊隐隐传来,模糊又遥远。 家里的人,各自回房歇息。 许清河牵着谷晓箐的手,沿着青石回廊散步。 老槐树在院中铺开大片浓密暗影。 石板路两侧的墙根,种着一丛丛秋菊。 黄的白的花瓣,在灯光下看不真切颜色,香气却清清浅浅,随风四散。 谷晓箐停下脚步,低头摸了摸花瓣。 指尖软软蹭过微凉的花瓣。 “六六,你们家人多,真热闹啊。” 她侧头看他,语气轻快温柔。 “而且有四哥在,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特别好玩。” 许清河偏头看向她。 抬手,轻轻比划手势。 先比了个活泼跳脱的动作,指代许多金。 又补了个无奈摇头的动作。 【四哥性子跳脱,总惹祖姑奶奶生气。】 谷晓箐看懂了,笑着问。 “那祖姑奶奶会罚他吗?” 许清河认真点头。 “罚什么呀?” 他抬手,简单比了一个字。 【抄。】 谷晓箐愣了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脑补出许多金老老实实伏案抄书的憋屈模样,莫名好笑。 “那要是我闯祸了,祖姑奶奶也会罚我抄书吗?” 许清河立刻摇头。 抬手比划,动作温柔又坚定。 【不会。】 停顿一瞬,又补了一句。 【我帮你挡。】 谷晓箐瞬间停住脚步,望着他温柔的眉眼。 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算你懂事,还知道护着我。” 许清河静静看着她,眼底盛满柔和月色。 再次抬手,慢慢比字。 【你是我媳妇。】 简单五个字,无声却滚烫。 谷晓箐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往前慢慢走。 许清河任由她挽着。 夜色绵长。 路灯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层层叠叠铺在青石板上。 走了一段路,谷晓箐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他。 “对了六六,你有没有觉得,祖姑奶奶和祖姑爷爷,超好磕?” 许清河微微挑眉,看向她。 “真的太好嗑。” 谷晓箐松开他的胳膊,双手比划着,兴致勃勃。 “就拿今晚吃饭,所有人都怕那锅汤有问题,没人敢动。” “就祖姑爷爷第一个喝,眼里对祖姑奶奶都是满满的爱。” 她越说越觉得甜,忍不住笑。 “还有上次,我在廊下撞见祖姑爷爷下班回来。” “手里提着一包桂花糕,我可认出来了,那是城南的老铺,从故宫到城南来回要两个多小时。” “我可记得,前一天,祖姑奶奶随口说了句想吃。这不就是专门跑去给祖姑奶奶买的。” “还有祖姑奶奶,我好几次偷偷看到,祖姑奶奶向祖姑爷爷撒娇呢……” 谷晓箐絮絮说着这些细碎的小事。 “这些事换做别人,我觉得很普通。” “可那是他们啊。” “祖姑爷爷对所有人表面都是温和有礼的,可实际待人清冷疏离。” “唯独对着祖姑奶奶,事事温柔,事事上心。而祖姑奶奶眼里对祖姑爷爷都是依赖和爱意” 她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干脆摆摆手。 “反正,就是格外不一样。太有小说男主感了。” 许清河安静听着,没有比划手势。 等她说完,才缓缓抬手。 比出三个字。 【他们很爱对方的。】 “你能和我说说他们的故事吗?” 许清河抬眼望她,夜色里,手指放在嘴中间。 【嘘!】 谷晓箐干脆伸手握住他的指尖,晃了晃。 “懂了,长辈的事,不能问。” 许清河的肩膀轻轻动了下,是无声的轻笑。 谷晓箐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着手臂。 软软开口。 “那六六,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平平淡淡,岁岁相伴。 许清河低头看着她温柔的侧脸。 抬手,轻轻按了下她的头顶。 动作极轻,温柔又郑重。 停顿片刻,缓缓收回手。 无声回复。 【会。】 谷晓箐眉眼弯弯,没再说话。 两人慢悠悠沿着庭院小路往前走,脚步轻快又安稳。 走着走着,谷晓箐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发现一件事。” “每次吃饭,家里其他伯伯叔叔,基本都不回老宅吃饭。” “是怎么回事啊?” 许清河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应。 垂眸看着脚下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砖,慢慢走了两步。 才抬起手,缓缓比划。 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带着几分沉敛。 【祖姑奶奶,没让他们回。】 谷晓箐微微皱眉,停下脚步。 “为什么?是长辈们有什么事吗?” 许清河的手悬在半空,顿了几秒。 才继续比划。 【不是。】 【祖姑奶奶偏爱我们小辈,不想多见他们。】 谷晓箐眼里藏着疑惑,没有追问,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许清河被她看得微微侧开目光,沉默几步。 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怅然。 谷晓箐瞬间懂了,不再多问。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无声安抚。 许清河偏头看她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灯的光影移动,影子从身后,慢慢挪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