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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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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第七十一章还记得为什么来云市?

京城,华辰拍卖行。 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 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细细的平行线,一条条落下来,铺在深色办公桌面上。 许四海坐在桌后。 手里钢笔落下最后一笔,签完字,轻轻搁下。 笔帽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李佳端正站在办公桌前,一身笔挺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手里捧着平板,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暖光映出淡淡的蓝。 “老板,您之前敲定的三件藏品,卖家我都对接好了。” “唯独迦南香镶金镯,对方对报价不满意。” 李佳语气平平,像是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四海往后靠进椅背里。 椅身弹簧轻轻嗡了一声。 “他心理价位多少?” “比我们预期高出一倍。” 李佳抬手推了推眼镜。 “开价一百六十万。” 许四海指尖一顿,静静靠着椅背,唇角轻轻勾了下。 弧度很浅,半点笑意没有。 “那对金镯算得上品,但远不值这个价。” 李佳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两秒,才继续开口。 “中深拍卖也在抢这笔货。” 许四海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 中深拍卖。 他心里清楚,这两年对方一直盯着他抢藏品。 难怪对方敢坐地起价,原来是有人兜底。 “我有钱,但不代表我是冤大头。” “溢价太多,没必要,直接放弃。” 李佳低头滑动平板。 “那迦南香金镯,我这边直接取消交易。” “嗯。” 许四海沉默片刻,随口换了话题。 “大刘上手工作,还适应吗?” 李佳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很稳。他原本就跟着老疤做事,熟门熟路,上手很快。” “那就好。” 办公室瞬间静了下来。 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混着窗外远处的车流声。 许四海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目光却没有半点聚焦。 他能感觉到,李佳还有话没说。 他抬眼。 “有话直说。” 李佳轻咳一声,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垂眸。 “老板,最近大家都很好奇……老疤为什么突然金盆洗手。” 许四海的手停在笔帽上。 百叶窗漏下的光线,在他手背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他安静好几秒,声音压得稍淡。 “人各有志。” ——更何况,现在那副身体里住着的,可早就不是原来的老疤了。 他试过找道士驱鬼,也找过奇能异士,骗子来了一茬又一茬,他报了好几次警,快成警方打假的热心市民了。 到最后他放弃了,就算去请跳大神的,也未必能把真的老疤跳回来。 他压下所有杂乱念头,抬眼恢复平常神色。 “走了就是走了,没必要多问。” 李佳点头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房门合上,室内彻底归于安静。 —— 数百公里外,深山山道。 老疤,也就是赢无。 一身深灰色登山服,手里拄着登山杖,立在山腰小径上。 山风从谷底翻卷而上,吹得他衣摆哗哗作响。 身后跟着两位垂暮老人。 胡齐、胡原,满头白发,脸上压着化不开的哀愁。 “大人。” 胡齐的声音被山风吹得零散飘忽。 “底下不少人,身体都陆续出问题了。” 赢无没有回头,踩着石阶继续往上走。 登山杖敲在石头上,一声清脆轻响。 “早前,我已经给过你们一线生机。” “生机太浅,耗得太快了。” 胡原抬手抚过自己脸颊。 指腹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像是在触摸正在一点点消散的自己。 衰老肉眼可见。 不止容貌,周身机能,都在不可逆地衰败。 赢无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山风穿过两人中间,吹乱满头白发。 这两人是追随他最久的旧部。 历代被他安插在暗处,替他坐镇布局。 他们的每一点变化,他都一清二楚。 他静静看着两人,没有出声。 山风又吹了许久。 胡齐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恳切。 “大人,我们也想像您一样,夺舍人身,重续寿命。” 山间风骤然停了。 四下寂静,只剩远处零星鸟鸣回荡。 赢无立在原地,登山杖尖端抵进石缝。 良久,他转过身,继续拾级而上。 声音淡淡飘来。 “上去再说。” —— 云市,派出所门口。 午后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碎金似的铺了一地。 许星河、许多金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许星河的外套皱巴巴的,看着略显狼狈。 许多金嘴角的浅红印子还没消,袖口磨破,挂着几根松散的线头。 许多金摸了摸肚子,空空荡荡的。 “折腾半天,体力耗光了,饿了。” 许星河没接话。 低头给许惊蛰发了条消息,收起手机。 抬手揽住许多金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 “走,吃小锅米线。” 许多金侧过头,语气带着点撒娇讨价还价的意味。 “大哥,能不能加臭豆腐?” “加。” 许星河语气纵容,像哄小孩。 许多金瞬间笑开,脚步都轻快不少。 “祖姑奶奶他们呢?喊上一起啊!” “刚发给老三了。” 许星河随口道。 “街头那家集合,我们刚来的时候闻着,味道特别香。” 两人说说笑笑往前走。 路过一家店面时,许多金脚步忽然慢下来,彻底停住。 他偏着头,目光死死钉在旁边的招牌上。 许星河顺着视线看去。 招牌白底黑字:土鸡野生菌火锅。 底下一行小字:本季鲜菌到店。 许星河眉头一皱。 “怎么了?” 许多金转头,一脸纯良无辜。 “大哥,你说……我们再吃一顿菌子好不好?” 许星河盯着他,沉默两秒。 又好气又好笑,偏偏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训。 “许老四,你还记得我们一群人,为什么来云市吗?” 许多金答得飞快,半点不心虚。 “记得啊!我和三哥吃菌子中毒住院了嘛!” “我只是洗胃,又不是洗脑子,记得清清楚楚。” 许星河没忍住,笑出了声。 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耳朵。 “记得,就是不长记性。” “哥!大哥!耳朵要掉了!” “掉了正好,留着也没用!” “不是啊大哥!” 许多金歪头躲闪,嘴上还在犟。 “那是土鸡野生菌火锅!正宗本地味,肯定够香!” 许星河松了手,指尖还搭在他泛红的耳廓上。 “我看你是欠收拾。” 许多金揉着耳朵,小声嘟囔。 眼睛还黏在那块招牌上挪不开。 这里是云市啊。 菌子就是本地特产,吃菌子再正常不过。 中毒就当做了一场梦,多大点事。 —— 两条街外,菌子火锅店。 六人围着圆桌坐定。 中间锅底咕嘟咕嘟翻滚。 土鸡的浓醇混着鲜菌的清甜,热气袅袅升起,薄薄覆在桌面上方。 徐家乐埋头啃着软烂的鸡肉。 忽然听见许念的喊声。 “徐叔叔!徐叔叔!你看这个!” 他抬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肉。 许念用筷子夹着一片菌子,小手微微晃着,菌片不停滴着热汤。 “这个是什么菌子呀?” 徐家乐咽下嘴里的肉,凑近看了看。 “见手青。” “见手青是什么?” 徐家乐斟酌着措辞,尽量说得温柔,不吓小孩。 “是很好吃的菌子,就是没彻底煮熟的话,会看见很多小小的人影。” 一旁的苏慎南立刻追问。 “就是上次四叔吃了,看见妖精的那种吗?” “南南真聪明。” 徐家乐笑着夹了一块热鸡肉,放进他碗里。 “奖励你的。” 苏慎南乖乖道谢,小口吃着。 许念低头看着自己筷子上的菌子,又望向锅里翻滚的热汤。 “徐叔叔,那我这个熟了吗?” “早就熟透了。” 徐家乐看着锅底。 “你要是害怕,就再丢进去煮两分钟。” 许念毫不犹豫,直接把菌子扔回锅里。 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锅底,像是等着它彻底熟透。 苏慎南把自己碗里晾凉的鸡腿,轻轻夹到许念碗里。 “妹妹,先吃鸡腿。” 许念看着鸡腿,又抬头看向他。 “谢谢哥哥。” 徐家乐看着两个懂事的小孩,忍不住感慨。 夹了一块煮透的见手青塞进嘴里。 含含糊糊出声。 “南南,你可比你四叔靠谱多了。” 燕舟坐在许柚柚身侧。 夹了一筷子煮好的菌子,搁在自己碗里晾凉。 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温热的菌鸡汤,放在许柚柚手边。 许柚柚正伸筷子去夹锅里的鸡肉。 余光瞥见那碗汤,偏头看他。 “烫。” 燕舟轻声叮嘱。 “先放边上晾一晾。” 许柚柚没说话,筷子一转,夹起那块鸡肉。 入口温度偏高,烫得她微微缩了下肩。 燕舟把自己碗里晾好的菌子,尽数夹进她的碟子里。 又把那碗汤往她手边推得更近。 许柚柚低头看着碟子里的菌子。 “上次就是吃这个,直接被干倒了。” 她拿起菌子看了看,还是没忍住。 “不过是真的好吃。” 一口吃掉。 “放心。” 燕舟看着她,语气温和。 “这次全都煮透了,不会有事。” 他自己也夹了一片见手青,慢慢嚼着。 对面的许惊蛰,端着白粥小口慢喝。 手机桌面忽然亮了一下。 是许星河的消息:【我和老四出来了,街头小锅米线集合。】 他扫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好。】 手机倒扣回桌面。 吃完再说。 他舀起一勺白粥,轻轻吹凉,慢慢咽下。 抬眼看着面前几人热热闹闹吃火锅、啃菌子。 满屋子都是浓郁鲜香。 许惊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碗里清淡的白粥。 默默又喝了一口。 菌子这种东西,他是真的怕了。 安安稳稳喝白粥,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