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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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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第三十八章你醒了,正好

从燕家返程的时候,天彻底暗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光亮从黑夜里透出来,擦着车窗滑过去。 明明灭灭,反反复复。 许家六兄弟一路安静,没人说话。 车厢里很静。 只剩空调低低的嗡响,还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许清河坐在后座。 手里攥着一张红色请柬。 边角被他反复捏着,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打开,指尖攥得更紧。 车子开进许家老宅巷口,慢慢停稳。 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又干又凉,贴着皮肉扫过去。 六个人挨个下车,依旧一言不发。 老宅厨房的灯还亮着。 周婶守在灶台边,砂锅里冒着绵绵白气,汤水轻轻滚着。 她抬手搅了两下,盖上锅盖。 听见前院停车的动静,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没有出去看。 知道他们回来了,默默把灶火调小,温着一锅热汤。 何姨抱着一摞刚收好的干净衣裳,从后院走过来。 路过厨房门口,看见守在灶台的周婶,脚步慢了点。 “婶,少爷们回来了。” “嗯。”周婶淡淡应着,目光落在晃动的火光上。 何姨没再多说,抱着衣裳轻步上了楼。 正房门槛上,坐着小小的许念。 怀里紧紧抱着小熊玩偶,眼睛一直盯着巷口。 方才听见车声,她下意识站起来。 瞥见走在最前的许星河脸色沉沉,又慢慢坐了回去。 不闹也不问,就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等。 许星河穿过前院,一眼看见她。 脚步慢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伸手理了理她歪掉的睡衣领口。 “你还不睡?” 许念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 “睡不着,爸爸你可以陪我睡吗?” “念念抱着小熊先回房躺着,爸爸等会儿过去陪你。” 许念乖乖点头,抱着小熊转身跑进屋里。 房门轻轻合上。 许星河站起身,抬步往祠堂走。 剩下五个人默默跟上,步调一致,朝着同一个方向。 祠堂木门被推开,老旧木轴发出一声细碎轻响。 堂里长明灯常年亮着,冷白的光静静铺开。 照着一排排陈年牌位,漆面被岁月磨得发暗。 香炉里余烬未凉,一缕细烟悠悠往上飘,从来没断过。 许星河站在门口,静静望了会儿牌位,才抬脚走进去。 许天佑最先上前,取了三炷香点燃。 对着满堂牌位躬身三拜,稳稳插进香炉。 接着许惊蛰、许多金、许四海依次上前,一一上香行礼。 细烟在灯光里慢慢散开,丝丝缕缕,顺着门缝飘出去。 最后上前的是许清河。 上完香,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张红色请柬,还有一本叠得整齐的红纸婚书。 厚厚一本红册,安端正正摆在供桌正中,对着牌位那处空置的位置。 六兄弟在牌位前一字排开,齐齐跪下。 许星河跪在最前面,沉默很久,缓缓开口。 “咱们祖姑奶奶要结婚了,对方是她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嗓音沉稳。 “恳请先辈们,护她顺遂安稳。” 俯身拜下,身后五人跟着垂首同拜。 细烟袅袅升起,供桌上三样东西静静躺着,无声无息。 安静许久,许多金先开了口。 跪在蒲团上,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祖姑奶奶若是醒来,知道我们擅自替她应了婚事,会不会生气揍我们?” 身侧的许天佑没抬头,轻声回。 “不会。” 许多金心里没底。 “真没事?二哥,真出了岔子,你能扛得住?” 许天佑抬眼,望向供桌上鲜红的婚书,语气平平。 “婚书都已然落定,现在纠结这些,太晚了。” 烟气依旧直直往上飘,细细一缕,不曾停歇。 满室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起今日燕家书房的那一幕。 那天下午,燕家书房。 光线顺着半掩的竹帘缝隙漏进来,斜斜搭在书案边沿。 落在一只早就凉透的茶盏上。 燕舟坐在书案后头,面前的茶冷了很久。 没喝,也没让人换掉。 许家六个人散在书房各处,各占一方。 许星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许天佑坐在他对面。 许清河挨着书案侧边的矮几落座,许多金靠墙站着。 许四海斜靠门框,许惊蛰坐得最远。 没人凑在一起,却都待在同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燕舟没有起身,随手放下手里那盏凉茶,开口出声。 “我要和她成婚,婚礼定在后天,你们过来参加。” 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安静的书房里,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 许星河愣了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盯着燕舟的脸看。 对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玩笑模样,像在复述一件敲定无数次的琐事。 “你疯了。”许星河说。 燕舟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往下说。 “原本今天,就打算叫文生把婚书和聘礼清单送到许家。” 许星河皱紧眉。 “她还没醒,你结什么婚。” 燕舟没有回答。 燕文生从书案侧边走出来,手里托着一方紫檀托盘。 盘里整整齐齐放着婚书与请柬。 另一侧管家捧着另一只紫檀托盘,上面是厚厚一沓聘礼清单。 燕文生轻轻把托盘搁在许清河面前的矮几上,退到一旁,安静伫立。 许清河垂眸看着婚书,没有立刻翻开。 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才慢慢掀开。 新郎:姬渊舟。 新娘:许柚柚。 一笔一划,全是燕舟亲笔。 笔锋沉稳,落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迟疑。 许清河缓缓合上婚书。 心里清清楚楚,他早就把一切都备好了。 他掏出手机,敲出一行字,举起屏幕。 【你认真的?】 坐在对面的许天佑缓缓开口。 “你通知我们,是念着我们是许家人,还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燕舟淡淡扫了他一眼。 “有你们在,她会安心。” 安静片刻,他接着道。 “我和她本就是百年前定下的未婚夫妻。” 目光落向窗外,声音轻了些。 “她睡了三个月,能用的法子全都试过,一点起色没有。” “我知道一个法子,或许能让她醒过来。” “这个法子的前提,是她与我成婚。” 许星河侧头看了眼身侧的许清河。 许清河沉默着,将婚书、请柬和聘礼清单一一收好,妥帖揣起。 许星河望着燕舟,心底压着沉甸甸的顾虑,缓缓开口。 “有危险吗?” “没。”说完,燕舟转身抬步往外走。 书房角落,燕文生从头到尾静静站着,一动未动。 没多久,许家兄弟也起身离开,管家也躬身退下。 祠堂里,许星河慢慢从纷乱的回忆里抽神。 才发觉双膝早就跪得发麻,酸胀得厉害。 供桌上的香又短了一截。 细烟依旧袅袅升腾,不曾断绝。 他抬眼,扫过满堂陈旧牌位,最后落在那方鲜红婚书上。 红纸黑字,端端正正,安稳摆在供桌正中。 沉寂良久,他缓缓起身。 其余几人陆续站起。 许清河最后起身,静静地看着供桌上那三份东西安放在灯火之下。 堂内长明灯火寂寂,四下无声。 木门轻轻合上。 香炉里的细烟细细直直往上飘,像一根永远扯不断的归期线。 同一时分,燕家卧房。 许柚柚依旧安安静静沉睡着。 燕舟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她微凉的小手,久坐未动。 他缓缓起身,走到房间角落。 蹲下身,抬手拨开陈旧木箱的搭扣。 木箱里静静躺着两套婚服。 一套是他的,一套是她的。 玄黑为底,镶着一圈纁红宽边。 暗金丝线细密游走,绣着北地兽纹与变体夔龙纹样。 他指尖轻轻抚上衣料,顺着袖缘纹路,一点点慢慢摩挲。 针脚密实工整,经年未改。 好像这么多年的光阴,从来没在这两身衣裳上留下半点褪色的痕迹。 他静静看了很久。 伸手将婚服轻轻取出,在身前缓缓展开。 宽大衣摆垂落,轻覆在青砖地面上,像铺开一角沉沉夜色。 垂眸望着这身嫁衣,燕舟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往日那种冰冷平直的弧度。 是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轻得稍微重一点,就会碎裂消散。 却是实打实的温柔期许。 他小心翼翼将婚服叠好,轻轻放回木箱。 指尖在平整的衣料上短暂停留,随即合上箱盖。 起身,重新走回床边落座。 再次稳稳握住她的手,安静陪着。 房间角落,忽然飘来一道很低的声音。 “她活不久了。” 音量很轻。 像一桩藏了太久、终于忍不住摊开的实话。 燕舟没有回头。 木箱旁的阴影里,太岁的声音慢慢浮上来,像是从地底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的。 “多日不见,她这身子可越来越弱,这次又受了重伤,流了不少血,伤了不少元气。” “伤势早就痊愈了,可自身的命数,在一点点收束。” 话音顿了一下。 “她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燕舟的手,依旧轻轻握着许柚柚的指尖,一动不动。 太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隐秘的急切。 “燕舟,你想救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法子。” 燕舟依旧沉默,一言不发。 太岁渐渐急躁起来。 一缕细细颤动的触丝,从黑影里探出来,往前伸了一小截。 “燕舟,我这个法子,你确定不想知道?你舍得她——你舍得她就这样——在沉睡中……” 话卡在半截,再也说不出来。 燕舟松开紧握许柚柚的手。 抬起右手,掌心正对墙角那团浓黑的阴影。 太岁的声音骤然被掐断。 一股无形的重压骤然落下。 转瞬之间,那团东西连同木盒都被平整切作两半,木盒重重落在青砖地上。 “啪嗒。”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最后的声响,自己就被分成两半。 下一秒,地上的太岁猛地动了。 一改往常疼痛蜷缩躲闪,这次是骤然向外弹开。 两半躯体各自退向两边,像本能躲避这股可怖力量,又急切地想要拼回原状。 切口处渗出暗色汁液,在青石板上慢慢洇开。 颜色深重,似血,又不是血。 它发不出声音,可燕舟能清晰感知到地面传来的震颤。 是滔天的怒意。 这素来凌驾万物的异物,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剖开。 尖锐细密的戾气顺着地砖传上来,贴着脚底,像金属轻轻刮擦。 燕舟收回右手,稳稳握住许柚柚微凉的手指。 没有看地上的它。 “你的法子,我不想知道。”停顿了一会,语气冷漠。“我只知道我的法子,正好要用到你。你醒了就正好。” 地上躁动的太岁瞬间僵住。 两半躯体同时定格,伸出去的触丝悬在半空,像骤然被冻住一般。 满身怒意还盘踞在切口之上,可怒火底下,飞快翻涌上来一层深深的恐惧。 它隐约猜到了燕舟打算拿它做什么。 具体细节无从知晓,却本能清楚,结局绝不会好受。 两半太岁极其缓慢地朝着彼此挪动半寸。 想要贴合复原,又不敢贸然靠近。 最后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保持着随时可以逃窜的安全距离,僵在原地。 燕舟没有低头去看。 安稳坐在床边,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攥着许柚柚的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太岁彻底缄口,蜷在冰冷的地砖上。 切口不断渗出淡色液体,像一道受了重创、却硬生生忍着不敢哀嚎的伤口。 窗外夜色彻底沉落。 淡薄的暗光裹住他沉静的侧影,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一室静谧。 只剩许柚柚绵长、安稳、轻轻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