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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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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第五十六章棋子,还有谁

墓室里的滴水声,还在一下一下落着。 清脆、单调,像无声的倒计时。 头顶石缝漏下细碎微光,打在三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沉在阴影里,明暗割裂得清清楚楚。 空气静得发僵,没人开口。 燕舟抬手,随意一挥。 周遭浓重的黑暗瞬间退潮般散开。 阴冷的墓室、斑驳石墙、发霉的棺木,一点点瓦解消散,方才的庭院光景重新落回眼前。 石桌上的茶水彻底凉透,杯沿那道细裂,依旧清晰。 秋日暖阳铺落下来,重新裹住三人。 赢无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在轻轻发抖,是灵力被强行压制后的反噬余震。 他不动声色,把手彻底拢进僧袍袖中,掩去异样。 再抬眼时,神色依旧平和。 “我找你们,谈一笔交易。” 许柚柚静静看着他。 “交易?” “想知道你当年,是怎么从那座石洞醒过来的吗?”赢无轻声开口。 许柚柚没有立刻应声,定定望着他那双灰蒙蒙、毫无波澜的眼眸。 “就这一个筹码,不太够。” 赢无低低笑了声。 “那我再加一桩。” “一桩你从未知晓的,许家旧年秘事。” 许柚柚指尖轻轻一动。 “你拿我们家的往事做筹码。”她语气平淡,“那你想要我拿什么换?” 赢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白坦荡。 “你的血。” 许柚柚神色未变:“要我的血,做什么?” 赢无避而不答。 许柚柚侧头看了眼燕舟。 他周身冷意彻骨,眼神锋利如藏刃,一瞬不瞬锁着赢无,压迫感无声漫开。 赢无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姬渊舟,你倒是藏得够深,护得够用心。” 许柚柚眉心微蹙:“我该知道什么?” 赢无没接她的话,反倒看向燕舟,带着几分试探。 “需要我替你告诉她吗?” 话音刚落,变故骤生。 没有动作,没有风声,空气骤然一紧。 赢无脖颈间,突兀裂开一道极深的血痕。 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染红了浅灰僧袍的领口。 一滴血坠落,砸在石桌上,贴着那道杯沿裂纹,慢慢渗进石纹深处。 赢全无躲闪,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沾满温热血迹。 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渗血,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血,语气平淡。 “动用黄中李的力量伤我。”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半句都不能提。” 他抬眼看向燕舟,带着几分经年不变的嘲讽。 “几千年了,你永远只有这一种手段。” 他抬手,试着抹掉脖颈的伤口。 一次,没合拢。 第二次,伤口勉强收口,缝隙间依旧丝丝渗血。 “黄中李的余韵,果然麻烦。” 燕舟静静盯着那道血色伤口,语气毫无起伏。 “你借她的血谋利,次数已经够多了。” “我能安安静静在这里听你废话,已经是念着最后一点旧情。” 许柚柚看看燕舟,又落回赢无身上,语气坚定。 “说。我要知道真相。” 赢无看向她:“你这话,算是应下这笔交易了?” 燕舟直接打断,气场压得更沉。 “连本体都不刚出现,还要和我们谈交易。” 赢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低声辩解。 可袖中的指尖早已悄然收紧。 燕舟连他藏身傀儡的手段都一眼看穿,他手里剩下的底牌,怕是也藏不住了。 “痛快点。交易,成还是不成?” 燕舟眸光沉沉,直视着他。 “看来归墟不死花,确实出了大问题。” “不然你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拿旧事试探我们。” 赢无沉默不语,默认了一切。 燕舟伸手,握住许柚柚微凉的手,带着她缓缓起身。 掌心一片冰凉,他下意识不想松开。 “太岁与不死花,同属极阴基底,气息本该相融共生。” 他冷眼望着赢无,字字清晰。 “可我在你身上,只嗅到濒临腐朽、彻底衰败的气息。” 赢无低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不愧是身负黄中李残韵的人。” “任何破绽,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燕舟眸色微凉:“当年你私自闯入我燕家族地,觊觎太岁,根本就是为了修补你的不死花。” 赢无笑意未改,眼底却彻底暗了下来。 “是啊。” “就那么小小一块先天太岁,便能让我摆脱衰败,稳住身形。” 他看着燕舟,带着几分不甘的怨怼。 “你们燕家手握无数天材至宝,却束之高阁、不懂活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死花彻底枯败了?”燕舟淡淡发问。 赢无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千年隐秘被人一语戳破,他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 良久,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裹着千年积压的恨意。 “是你们燕家害的我。” “不死花赐我长生,可从不到百年开始,祸根就彻底显现了。” “我畏暖阳、惧天光,必须常年扎根古墓阴地,靠地底沉息、阴寒之气滋养花根。” “一旦断了滋养,身躯就会快速枯败溃烂,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是积压数千年的怨与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方才死寂的空间微微震颤,连头顶短暂的滴水声,都骤然停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燕舟,眼底布满猩红。 “这一切,都是你们燕家造成的。” 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愿被人窥见的狼狈。 他转头看向许柚柚,语气带着几分诱导。 “许姑娘,你真以为自己能安稳活到现在?” “若不是我养出的太岁,你当年早就死在了石洞里。” 许柚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你的太岁?” “如今在我身上,你还能拿得回去吗?” 赢无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路是你自己选的。”燕舟声音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怨不到任何人。” 赢无呼吸猛地一滞。 “我燕家长辈,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不死花的秘密。” “是你贪心作祟,私自偷听探寻,执意夺取。” “自作自受,仅此而已。” 他淡淡扫了赢无一眼,再无多余神色。 千年对峙,千年纠葛,早已看得疲惫,连多余的争辩都懒得有。 赢无袖中五指死死攥紧,又缓缓松开,心绪翻涌难平。 许柚柚看着他,缓缓开口。 “刘长生从头到尾只是你的棋子。” 赢无从怨怼中回过神,语气重新变得轻飘。 “棋子太贪心,总想私吞太岁机缘。” “不过无妨,正好让她替我悉心养护,养得足够强盛,最后再归我所用。” 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唯独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他看向许柚柚,缓缓道。 “说起来,许姑娘,你也一样。” “可能你自己从未察觉罢了。” 许柚柚指尖微微攥紧:“那你呢?” “你又是谁的棋子?” 赢无沉默了。 许柚柚看着他骤然凝滞的神色,瞬间了然。 他活了千年,机关算尽,连自己的命运,也从未握在手里。 阳光穿过老槐树叶,碎碎点点落下来。 赢无脖颈的伤口早已止血,伤痕却依旧狰狞。 他垂眸看着指尖残留的血迹,轻轻甩开。 “所以。”他抬眼,再度发问,“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许柚柚静静看着他。 “你用我许家旧事做筹码。” “换我的血。”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犀利。 “你觉得,这桩买卖公平?” 赢无没有接话。 “你想要什么等价条件?” 许柚柚没有作答,目光落在他脖颈那道未消的伤痕上。 又低头看向自己和燕舟相握的手。 “我需要想想。” 说完话,她松开攥紧的手指,拢回袖中。 燕柚柚侧头看了她一眼,安静陪着,一言不发。 赢无望着她,灰蒙蒙的眼底辨不出情绪,不知是失望还是笃定。 “不急。” “我耗得起,慢慢想就好。” 他俯身,抬手将石桌上的茶具,一个个轻轻叠放整齐。 “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他转身抬步,准备离开。 第一步,安然落地。 第二步,身形未动。 燕舟始终静立原地,此刻终于抬手。 没有风声,没有异象,毫无征兆。 赢无的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 眼眸圆睁,嘴角还凝着方才的浅笑,周身所有气息,瞬间彻底断绝。 他的身躯从内里开始瓦解,像松散的沙土,一点点崩碎、飘散。 灰色僧袍空空塌落,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不过三秒。 原地只剩一捧细碎飞灰,一件空荡荡的僧袍。 燕舟收回手,语气清淡。 “毁你一个傀儡,下次本体来见?” 远处虚空深处,忽然飘来一声极轻的轻笑,是赢无的声音,空灵又遥远。 “遇到她,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话音落,彻底消散无踪。 庭院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