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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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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第五十四章看看

老宅的午后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落下来,铺在许清河房间的书桌上,软软的一片。 门外时不时传来鹅叫,不吵,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 是金元宝和银锭子。 前几天许念让李叔和许多金搭的鹅圈,就安在许清河房门口。一圈细竹片围起来,里面铺着干草,两只鹅挤在一块儿,脖子一伸一缩,时不时叫两声。 许念说,六叔一个人躺着养病太冷清,有鹅陪着叫一叫,屋里热闹点。 上午葛医生来过,例行查房。 量了体温,听了心肺,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小秋跟在后面,端着药和棉签,安安静静打下手。 “伤口恢复得挺好。”葛医生收好听诊器,“再养几天,就能慢慢下床走动了。” 许清河轻轻点了下头。 小秋换完输液瓶,顺手把床头柜收拾得整整齐齐,才跟着葛医生出门。 门外鹅又叫了两声,小秋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在跟谁搭话。 窗外鸟声阵阵,不急不缓。鹅叫混在鸟鸣里,听着反倒安稳。 养了这么久,胸口的伤基本好了大半。 他已经能靠坐在床上,后背垫着软枕头。床上小书桌架着笔记本,屏幕亮着,是付斌刚发来的季度报表。 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胶布,他懒得撕,就这么贴着。 付斌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文件夹,一页页翻着纸页。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和瑞公司的合同,流程全部走完了。” 许清河点头。 “您上个月交代的那笔款项,也已经按时打出去了。” 许清河再点头。 付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柳律师拟的遗嘱草稿,”他说,“您抽空看看。” 许清河扫了眼信封,应声点头。 付斌没再多留,转身出去,房门轻轻合上。 许清河合上电脑,目光落在那个牛皮信封上,静静看了几秒。 抬手拿过来,拆开。 里面厚厚一叠打印纸,标题清清楚楚——遗嘱草稿。 他慢慢翻页,看得很细。 上面写得很明白,许家所有财产,分予祖姑奶奶、许家五兄弟、许念,一共七个人,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看完,他把纸叠好,放回信封,随手放在手边。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 是许四海。 手里拎着一份文件袋,见门没关严,顺手带紧。 他先扫了眼许清河的脸色。 “气色好多了。” 许清河弯了弯眼,算是回应。 许四海把文件袋放到床头柜,视线一瞥,刚好看见旁边的律师信封,眉头当即皱起。 “你这人,躺久了心思也乱。” “赶紧把这东西撕了,放着不吉利,我看着碍眼。” 许清河没动,也没说话。 许四海看他这副样子,没再念叨,拉了把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椅子轻轻吱呀一声。 “查到了?” 许清河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把屏幕转向他。 许四海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许清河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几张诊断报告、入院记录,还有一页手写的用药清单。 他一页页翻,全程安静。纸张沙沙轻响。 看完所有内容,他放下纸,又拿起手机打字。 屏幕亮着一行字:没什么大病,指标只是轻微异常,根本达不到住院标准,他却一直赖在医院。 “楚志华前几年身体确实垮过一次。”许四海开口,“前年进过一回ICU,差点没撑过来,应该是真怕死。” 许清河靠着枕头,抬眼望着天花板。枕面压出浅浅的凹痕,他的头发蹭得有些乱。 继续打字:他是不是知道我们许家的旧事? “八成知道。”许四海道,“当年你爸和他交情极好,走得很近。” 许清河沉默片刻。 “回头让大哥抽空去拜访一趟。” 许四海摇头:“那老狐狸心思深,我跟大哥一起去,稳妥点。”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近。门口的鹅也跟着应和两声。 许清河再次打字:楚云秀那边,要不要处理? 许四海换了个坐姿,椅子又轻响一声。 “我来搞定,不用你操心。” 许清河点头。 许四海起身,推开椅子,地面轻轻蹭出一点声响。 目光又落回那个遗嘱信封上。 “这东西,收起来。” 许清河打字:放着就行。 许四海无奈看他。 “碍眼。” “还有,别总躺着,能坐能动,就多起来走走。” 说完,不等许清河回应,直接出门,房门轻合。 许清河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动。 窗外鸟鸣不绝,门口鹅声断续,一遍又一遍,绕着屋子不散。 —— 许四海走出小院走廊,拐进正房。 正房光线偏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侧边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许多金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居然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直播页面没关。 空荡荡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零星滚动,没有声音,五颜六色的礼物特效不停炸开,安安静静的,看着有点滑稽。 许多金半边手搭在触控板上,脑袋歪在一边,睡得很沉。 嘴角沾着点薯片碎屑,在屏幕反光里亮晶晶的。呼吸很重,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 许四海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不知道是在看跳动的直播特效,还是在看睡得毫无形象的许多金。 半晌,他从旁边椅背上扯过一条薄毯,抖开,轻轻盖在许多金身上。 毯子滑落到腰际,许多金下意识伸手拽了拽,裹紧身子,没醒。 许四海没再多留,转身走出正房。 门外阳光遍地,老槐树的影子落在脚边,随风轻轻晃荡。 —— 另一边房间里。 许天佑瘫在沙发上,手机倒扣在一旁,整个人往后仰,靠着软垫,一脸烦躁。 “真服了这帮人。”他忍不住吐槽,“打印个行程表都能出错,上午的航班,给我打成晚上的。” 桌边的许惊蛰正低头改教案,手里的笔没停,纸上勾勾画画。 明天要用的内容,他得今晚全部整理完。 许天佑继续碎碎念:“昨天更离谱,订的午餐全是超辣的。我下午还有通告,是想毁我嗓子?” “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直接扔了,饿了整整一下午。” 许惊蛰这才淡淡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写字。 “然后呢?” “还能然后?饿着呗。” 许天佑坐起身,拿起手机划了划。 “袁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电话死活不接。” “人家跟着你全年无休到处跑。”许惊蛰笔尖不停,“好不容易休次假,凭什么秒回你。” 许天佑噎了一下,张嘴又闭上,没话说。 把手机随手丢回沙发,重新瘫回去。 “那也不能一个电话都不接啊。” “换你休假,你接?” 许天佑沉默了。 窗帘缝隙漏进石榴树的树影,斑驳落在桌面、落在教案纸上。 许惊蛰写完一页,翻纸,继续忙活。 许天佑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天,冷不丁开口:“这个临时助理不行,太不靠谱。” “哪个?” “新来这个。” “这阵子都换三个了。”许惊蛰道。 “三个没一个能用的。” 许惊蛰没再接话。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把一摞教案理得整整齐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铺在许天佑脚边。 许天佑盯着那片亮光,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又拿起手机,重新拨了遍袁子的号码。 嘟嘟响了三声,依旧无人接听。 他把手机扣回沙发,闭上眼,心里默默抓狂。 袁子你赶紧回来吧,工资我给你涨,多少都行。 —— 后院的阳光更暖一点。 石榴树叶缝隙漏下细碎的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许柚柚站在盆栽旁,拿着小剪刀修枝。 是李叔刚搬回来的罗汉松,枝叶嫩,枝干已经有了雏形。 她剪掉多余的杂枝,退后半步看两眼,再上前微调一刀,动作慢悠悠的。 沈云梦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浅粉布料,低头绣东西。 是给许念做的小香包,快收尾了。 针脚很细,绣着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耳朵竖得软软的,唯独两只眼睛空空的,还没绣。 风掠过院墙,石榴叶沙沙作响。 沈云梦捏着针,看着那空白的兔眼,忽然停住了动作。 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莫名浮出那个和尚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眼,身形,唯独眼神完全不同。 她轻声开口。 “柚柚,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轮回吗?” 许柚柚手里的剪刀顿了一瞬,随即继续修枝。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前两天,去城外寺庙上香了。” 沈云梦把针线放下,看着手里没完工的小兔子。 “我碰到一个和尚。” “长得和很多年前,给我引路的那个,一模一样。” 许柚柚眉头微挑,手上动作没停。 “太像了,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云梦低声道,“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人早该不在了。除非……” 话没说完,她自己停住了。 许柚柚淡淡接话。 “除非,他和我们一样。” 沈云梦抬头看向她。 风吹过来,吹落一片树叶,轻轻掉在石桌旁。 “我仔细看过,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法号叫什么?”许柚柚问。 沈云梦想了想,准确答道:“赢无。” 咔嚓。 许柚柚手里的剪刀,猛地顿住。 动作彻底停了。 “你说谁?” “赢无。”沈云梦又重复了一遍。 许柚柚垂着眼,没再说话。 指尖轻轻剪掉最后一根多余的细枝。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 心里一瞬间翻出无数旧事。 当年那个给她系铃铛的引路和尚,难道就是赢无? 父亲留下的信写得很清楚。 她吞了太岁之后,是了无大师送了一对铃铛。 一只让七哥系在她手腕上,一只挂在许家祠堂。 她之前问过燕舟。 他们初遇的时候,燕舟手腕上,没有铃铛。 沈云梦也说过,当年她醒来,手腕的铃铛,是那个引路和尚亲手系上的。 如今对上了。 沈云梦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和尚,就是赢无。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还有那些一直绕不开的疑问。 两次醒来,铃铛都会响,许家人会准时来接。 可铃铛出自两个人之手,为什么会同时起效? 它们本来就是一对? 那个和尚当年给她铃铛,真的只是为了保平安? 还是另有目的? 当年她到底是怎么从石洞里面醒过来、走出来的? 无数疑问堵在心口,密密麻麻。 许柚柚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手里的小剪刀。 面上却半点不露。 风吹叶落,一片叶子飘到她手边,她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眼,语气平静。 “我也好久没去寺庙了。” “今天天气正好,喊上燕舟,过去一趟。” 沈云梦捏针的手微微一停。 “去找他?” “嗯。” 许柚柚点头。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风还在吹,石榴叶一片接一片,缓缓飘落。 沈云梦低下头,重新拿起针线。 针尖落下,稳稳对准小兔子空空的眼眶。 一下,又一下。 后院安安静静,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