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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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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第十一章赵家

许星河接到赵家电话那会儿,正在画室里对着一块画布发呆。 画的是个女人,粉裙子、粉腮红、粉背景,画了三天,他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颜色错,是眼神。 眼睛里空空的,少了点东西,他抓不住。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挺客气:“许先生您好,我们是赵家的。赵先生想请您给赵家祖先画幅像,您有空吗?” 赵家。 许星河想了想,知道这户,住在许家老宅隔壁,老住户了,就是从没打过交道。 “哪个赵家?” “赵闵宁先生家。前门东大街,跟您老宅隔两条胡同。” 许星河犹豫了一下。最近画展刚结束,他难得清闲,而且赵家给的价格不低。 他看了眼画布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随口说:“行。” “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方便。” 第二天三点,许星河准时到了赵家。 这宅子比许家老宅还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青砖灰瓦。 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赵府”。 字是老字体,但漆是新的,一看就是刚翻修过。 门口站着个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 “许先生?”他迎上来,“我是赵闵宁。” 许星河点头:“赵先生好。” “久仰久仰。”赵闵宁伸手握了握。 他的手特别凉,指节分明,像根没肉的骨头架子。 “赵先生客气。”许星河跟着他往里走。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几丛竹子,一口缸,缸里锦鲤游来游去。 正房门开着,里头一张长桌铺着白毡布,笔墨纸砚全摆上了。 墙上挂着几幅画,看着年头不短,都是古画。 赵闵宁让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明前龙井,香得清冽。 许星河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等着他切入正题。 但赵闵宁没提画像。 他先聊天气,聊京城这几年的变化,又扯最近拍卖会上几幅古画的价格。 许星河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心里纳闷:这不是来谈生意的吗?怎么扯这么多? 聊了大概一刻钟,他终于绕回来。 “许先生,我这次请您来,是想请您给赵家祖先重新画幅像。”他指了指墙上一幅画,“就是那幅。” 许星河站起来走过去看。 画上是个清朝男人,四十岁上下,清瘦,眼睛细长,嘴角往下撇,看着挺阴沉。 画工一般,不是名家,但颜色鲜亮,保存得不错。 “哪位祖先?” “道光年间的。画得太差了,一直想换个好的。听说您擅画人物,就冒昧请您来了。” 许星河点头,拍了几张照片,又掏出素描本开始勾草图。 一边画一边随口问:“赵家也是老户?” “两百多年了。跟你们许家,算老邻居。” 许星河的手顿了一下。 老邻居?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赵闵宁像是看出他纳闷,笑了笑:“老辈的事了。许家是诗书世家,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比不了。不过道光年间,我们确实住在一条胡同里,有些来往。” 许星河没接话,继续画。 赵闵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像闲聊一样说:“听说你们许家最近来了位长辈?” 许星河手指微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胡同里都传开了,说是位远房长辈,辈分高得很,年纪却小。大家都在猜,是哪一房的。” 许星河还是没说话,手继续画草图。 表面平静,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他到底知道什么? 试探?还是真有点内情? 画了几笔,他抬头笑了笑:“赵先生对这些旧事感兴趣?” 赵闵宁摆摆手:“谈不上感兴趣,就是随口说说。谁家老户没点说不清的事儿?你们许家是这样,我们赵家也一样。” 他顿了顿,看了许星河一眼,笑意淡了点。 “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过,许家道光年间出过一桩奇事,跟一个姑娘有关。具体什么,老人也说不清,就是不肯说。外面却传得厉害,说什么的都有。” 许星河手没停,耳朵却竖起来了。 “当然,几百年前的事了,真真假假说不清。我就是听着觉得有意思,随便说说。” 许星河没接话,草图快画完了。 他心里已经清楚—— 赵闵宁不是来请他画画的。 是来打听祖姑奶奶的。 草图勾完,他把本子递过去。 “赵先生,您看看这个构图合不合适。正式的我回去画,好了给您送过来。” 赵闵宁翻了翻,点头:“好,好,许先生功底确实扎实。就按这个来。” 许星河站起来收拾东西。 赵闵宁送他到门口,走到垂花门的时候,突然叫住他。 “许先生。” 许星河回头。 夕阳照在赵闵宁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底下却藏了点别的东西。 “你们那位远房长辈,”他说,“听说年纪小,辈分却极高。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引荐一下?都是老邻居,也该走动走动。” 许星河看着他,顿了一瞬。 然后笑了笑:“长辈不爱见生人,我回头问问。他愿意的话,我再跟您说。” “好,那就麻烦许先生了。” 许星河转身走出赵府。 坐进车里,他没立刻发动。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赵闵宁。 赵家。 道光年间的姑娘。 这些话每一句都在往“祖姑奶奶”那儿引。 他说得像闲聊,但句句都在试探。 那姑娘是不是就是祖姑奶奶? 赵闵宁到底知道多少? 许星河睁眼,拨了许清河的电话。 响两声就接了。 那边没声音——许清河不会说话,但他听得见。 “六儿,”许星河说,“我今天见了个姓赵的,叫赵闵宁,住在咱们老宅隔壁。说是道光年间就跟咱们家有来往。” 他停了停。 “他打听祖姑奶奶的事。没明说,但我听得出来。他说听老人讲过,咱们家道光年间出过事,跟一个姑娘有关。还说——胡同里都传开了,说咱们家来了位高龄小长辈。” 电话那头安静一下,传来轻轻一声“嗒”—— 是许清河敲话筒,表示收到了。 许星河又说:“我觉得不对劲。他聊得太刻意了。有空你就查查这个赵家的底细。” 那头又敲了一下。 许星河挂了电话,长长呼口气。 看了眼后视镜,赵府早看不见了,被房子挡得严严实实。 但他总觉得,有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冷冷的。 像深冬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