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唐国忠先汇报了吊州的整体经济情况，GDP增速、财政收入、招商引资，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 林川听完后没有评价，看了一眼张泽源的方向：“泽源部长，体育馆的情况你记一下。” 张泽源点了点头，唐国忠汇报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林川没有打断。 他唯一一次提问是关于文旅数据的落地情况——短视频带来的流量有没有真正转化为游客和消费。 此时的夏明汇报：“酒店预订量上来了，但游客平均停留时间还没有明显增加。” 见状林川点了点头：“那说明内容有了，但配套还没跟上。” “还是那句话，记住，汉东走的是长期路线。” “绝不能出现宰客等情况。” “并且，之前省政府安排的夜市效应可以大搞起来，搞一个简易美食街，宣扬当地美食。” 会议结束后，夏明提出晚饭已经安排了。 但林川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晚饭我们自己解决，你们不用管了。” 唐国忠愣了一下，但没有坚持：“那林省长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他早在一个周之前就已经投到了沙书记的门下，以求后面能够再往前一步。 至于面前的林省长，不是他不想靠拢，而是根本靠不过去。 林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车上后，林川对司机说：“找个热闹的地方停下，不用安排。” 此时的张泽源也说：“您是想看看吊州的夜生活？” 闻言林川笑着点了点头：“白天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我看的，晚上看到的才是真实的。” “一个城市，有没有烟火气，那就得看晚上。” 车子在市区穿行了一段距离后，在一条沿河的小街旁边停下。 街边摆满了摊位，卖小吃的、卖水果的、卖小物件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透亮。 三人下了车，没有被人认出来——林川穿着普通夹克，张泽源戴着眼镜，孙连城穿着深色外套，和周围的游客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在一个卖烤串的摊位前停下，老板正在翻肉串，动作熟练。 旁边有一个推着三轮车卖手工艺品的老人。 一个年轻摊贩正在收拾货架上的东西，一边收一边打着电话，语气听着还算平和。 生意不好不差，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还没有开始逛，街角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路的一端走过来，步伐很快。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城管，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没有挥舞，但也没有收起来。 他走到一个卖炒粉的摊位前，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辩的意味：“收摊了，赶紧收，今天不能摆。”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里还端着锅，她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几分急切： “领导，这边是允许摆摊的，上面有文件，晚上可以摆到十点。” “我看省政府上的文件是这样说的啊。” “并且这个月的卫生费我们交了的啊！” 闻言城管摆了摆手说：“那文件是平时，这几天不行。” 摊主急切地问：“为什么不行？” “上面有大领导来吊州，你们注意一点影响，赶紧收了，别在这里站着堵路。” 语气逐渐加重，像是不打算再给任何解释的余地。 为首的城管也很烦，本来这个时候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偏偏领导非要安排他过来。 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虽然上面没有发文件，但他还是决定规范一下。 旁边的摊贩也围了过来，有人出声附和，也有人低头开始收拾东西。 双方的声音逐渐变大，语气也渐渐偏离了最初的那种平和，形成了两股方向不同的声浪，在这条热闹的小街上形成了鲜明的分界。 简单来说，就是吵起来了，显然吊州的人民性格火爆。 林川和张泽源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走了过去。 林川走到那个城管面前：“同志，这位大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里是不是规定允许摆摊的区域？” 城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面前的人挺年轻，还是个能坐在这里吃烤串的人。 能是什么领导？？？再说了，哪个领导不是出入高级酒店。 这人一看就是找茬。 “你谁啊？” 被询问的林川没有表明身份：“我是路过的，问问情况。” 城管说：“路过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添乱。” 张泽源在旁边说：“如果是规定允许的区域，就不该强行驱赶。” 城管看了他一眼，语气更冲了：“我说了，今天不能摆，你听不见？” “老子问你，你能不能听懂？？”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下来，穿着深色外套，脖子微微前倾，带着一种高傲的姿态走了过来。 城管看到他，语气明显放缓了一些：“唐局长，您怎么来了？” 眼前的这个人，背景可是很深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局长，据说和市委唐书记有关系。 年轻人没有回应，走到摊位前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林川和张泽源：“你们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