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整了整衣领，跟着张树立往外走。 老刘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他叹了口气，心里竟然有些轻松。 死道友不死贫道，人带走了，责任也就带走了。 本来当初就该他补上纪委书记的，没想到田国富空降来了。 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但照今天这个架势看，田书记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然后老刘掏出手机，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田书记，人……被京州市纪委带走了。” “拦不住，完全拦不住，他们手续齐全，还把我按住了。” “对，就是张树立、赵东来、老周三个人。” “他们太不讲道理了，张树立直接把我按在了一旁，赵东来直接上去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田国富的声音很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但老刘听得出来，那怒火不是冲他来的。 老刘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吐了一口浊气。 这汉东现在太乱了，人心惶惶的，还是赵老书记好啊！ 这时陈清泉走出省纪委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连空气都是香的。 陈清泉转过身，刚要跟张树立客套几句，一副冰凉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 陈清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铐子，又抬头看了看赵东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局长，这……” 赵东来笑了笑，那笑容很和善，和善得让人发毛：“走程序，按程序走嘛，别慌，陈院长。” 陈清泉见状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程序，对，是程序。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程序，走完程序，他还是他。 陈清泉没有再说话，被带上了车，车子驶出省纪委大院。 陈清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灯，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怕是要一撸到底了。 这时张树立坐在前排，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李书记，人带出来了。现在正往回走。” 李达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满意：“好！！！” “先把人带回市纪委，明天常委会，讨论一下处理意见。” 张树立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心中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达康放下手机，此时他已经到了省委大院，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林川的别墅。 门没锁，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林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 “坐，脸色这么难看。” “我说过了，万事不要急。” 李达康坐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李达康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愤怒，几分告状的味道：“林省长，田国富太不讲规矩了。” “陈清泉是我们京州的干部，他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把人抓了。” “这样搞下去，市委人心惶惶的，项目还怎么发展？” 李达康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恭敬的味道： “再说了，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我是您的人？” “他田国富动京州的干部，他想干嘛？？？” 闻言林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李达康，没有说话，陈清泉的事，他之前就知道了。 说实话，他对田国富越来越失望。 原本以为这个“听说书记”只是能力不行，没想到是脑子不行。 私自调查省委常委家属的事刚过去几天，他又搞出私自抓人的事。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达康，现在不是处理田国富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等一件事情完成，然后再上会说这件事。” “田国富这关没怎么好过。” 李达康愣了一下，想问是什么事情，但看到林川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川不说，就有不说的道理。 李达康点了点头，岔开了话题。 “林省长，地铁项目的方案已经成熟了，科技园区的规划也在推进。” “还有，大风厂的那几个股东，快要开庭了。” “不过……” 李达康顿了顿，有些嘲笑道：“陈岩石那个老东西，好像又在找关系，想帮他们说话。” 此话一出，林川冷笑了一声：“找关系？” “哼！他能找谁？高书记？季昌明？还是沙瑞金？” “整个汉东，谁能帮他？？谁敢帮他？？？” “除非那个人脑子有问题！！” 同时李达康有些疑惑，声音压低了：“林省长，沙瑞金怎么跟陈岩石搭上关系的？” 林川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沙瑞金是陈岩石的养子。陈岩石当年养过他两年。” 此话一出，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沙瑞金对陈岩石的事那么上心，难怪陈岩石被免了党籍沙瑞金还去看他。 李达康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同时也对林省长更加敬佩了，这种情况下，对方都还能把陈岩石、陈海给收拾了。 “林省长，还有一件事。” 李达康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几分讨好，“汉超的淘汰赛和决赛，能不能交给京州办？” “京州是省会城市，场馆条件最好，交通最方便，影响力最大。” “并且机场也有，方便外省的游客。” 见李达康扯这个话题，林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 “你看，你又急！！” “等宣传部出计划。” “当务之急，是把地铁项目和科技园区搞好，其他的事，往后放放。” 李达康还想再争取几句，看到林川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谈地铁项目的进度，谈科技园区的规划，谈京州下半年的经济形势。 李达康一一回答，思路清晰，数据扎实。 又过了一会，李达康站起来，准备告辞。 林川叫住了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特供烟，扔了过去。 见状，李达康手忙脚乱地接住，看了一眼后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注意一点，手底下能用的人就用，不能用的人就赶紧处理了。” “别让田国富来抓辫子。” 林川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听说，你们京州有一个爱看星星的孙区长？” “你让他明天来一趟，找我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