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第51章 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私汤水花
“这个,就是你之前打电话提过的那个,京城来的陆川?”
陈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却带着一种从上位者视角垂直砸下来的沉重分量。
这种分量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陈校长的语气有多严厉。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某种水面之下的事实。
陆川连江大的校门都还没有真正走熟,甚至连一节专业课都还没有上过。
但“京城来的”这个带着强烈神秘色彩的标签,就已经通过方致远这种层级的大佬之口,悄无声息地挂进了江城最顶层的那一小撮认知圈里。
这是一种极具荒谬感、却又无比真实的现实反差。
陆川明明什么都没主动做。
他没有逢人便递上烫金的名片,没有在任何饭局上吹嘘过自己认识谁,更没有打着任何家族的旗号去招摇撞骗。
可恰恰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从买下静园大平层的那一刻起,到全款拿下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从喝那杯有价无市的顶级茶叶,到刚才面对江大校长时的那种不卑不亢。
那场最初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松弛感而引发的微小误解,现在已经像一株失去了控制的疯狂藤蔓,正顺着这些大佬们的脑补,朝着更高、更深不见底的维度野蛮生长。
方致远听着老友的这句确认,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会像那些急于卖弄人脉的掮客一样,迫不及待地去跟陈校长描绘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些门第细节。
也不会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说“我猜他家里肯定如何如何”。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很多话说得太满,反而显得廉价。
方致远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他低着头,轻轻吹开水面上的几片浮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将整个茶桌上的节奏稳稳地压了下来。
放下茶杯。
方致远这才抬起眼,看向陈校长。
“是不是你想的那种背景,其实不重要。”
方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起伏。
“重要的是。”
“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这三句话落下来,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吹捧都要管用。
因为这是方致远这种在江城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年轻人的老狐狸,在亲眼看过陆川的消费观、边界感和临场反应之后,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定性评价。
陈校长看着方致远。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见解。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句“这孩子绝对不简单”,结结实实地记在了心里。
而在距离这处静谧的贵宾茶廊百米之外。
汤泉水会的顶级私汤包房区,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陆川顺着木质长廊,重新走回了属于504宿舍的那个大包房。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淡淡硫磺味和精油香气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的视线越过大厅,落在里侧那个巨大的私汤池子里。
眼前的画面,饶是他这种重生回来、心性稳如老狗的人,也忍不住在门口微微愣了半秒。
池子里水花翻腾。
韩东光着宽厚的膀子,正一脸嚣张的坏笑,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按着陈子昂的脑袋,正毫不留情地把这位本地大少爷往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里摁。
“我让你刚才跟我装!你再装一个试试!”
韩东的大嗓门在包间里回荡,笑得猖狂。
“东子你大爷的!放手!你洗澡水进我嘴里了!”
陈子昂双手在水里疯狂扑腾,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他被按得呛了一口水,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破口大骂。
平日里那种精心维持的“高冷少爷”包袱,在这一刻被扒得连一条裤衩都不剩,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水洼里的炸毛公鸡。
陆川把目光移向大厅区。
赵一帆并没有下池子去参与那场疯狂的肉搏。
但他显然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
他上半身已经全湿了,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正拿着一条白色的干毛巾,站在休息区的沙发旁擦着头发。
更关键的是。
赵一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距离感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抹非常明显、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陆川站在门口,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
他离开前,大家明明还在走那种“先洗澡、后吃饭、再泡汤”的正常养生流程。
自己不过就是出去打了个招呼的功夫。
这三个人到底在包间里干了些什么?
怎么韩东就已经完全把自己泡嗨了,连陈子昂这种宁死都要保全面子的人都被拉下了水。
甚至连赵一帆这种最端着的人,都没能幸免于难。
“哎哟,川哥回来了!”
韩东眼尖,余光瞟见站在门口的陆川,立刻松开了按着陈子昂的手。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陆川疯狂招手,像个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正在炫耀战果的将军。
“快来快来!这池子水温绝了!”
陈子昂终于重获自由。
他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珠,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韩东骂。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我刚做完的发型全让你给毁了!”
陈子昂气急败坏地抹着头发,转头看到陆川,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显然觉得自己刚才被按在水里挨揍的样子实在有损少爷的威严。
但他已经没法再端回去了,只能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
宿舍里那种男生之间独有的混乱与快活,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彻底被点燃了。
就在陆川准备换下衣服下水的时候。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陆川离门最近,顺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刚才带他们进来的普通服务员。
而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马甲、胸前别着水会主管铭牌的中年男人。
主管的态度非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恭敬。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黑丝绒托盘。
托盘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卡片。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印着土气烫金大字的塑料会员卡。
它采用了某种特殊的透明材质,看起来更像是经过打磨的水晶。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折射下,卡片边缘泛着一层隐秘的冷感与通透感,卡面中央只印着一个极简的品牌徽标。
池子里的韩东和陈子昂还在互相泼水,水声哗啦啦作响,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主管微微前倾身体。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有分寸感、绝不会打扰到包间内气氛的音量开口。
“陆先生,打扰了。”
主管双手端着托盘,微微欠身。
“方会长已经亲自交代过。”
“这是为您临时补录并开通的最高等级钻石会籍凭证。”
他没有去赘述那些冗长繁琐的特权说明,只是简单扼要地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陆川。
“以后您来这里,不需要任何预约。”
“无论什么时间,只要您出示这张卡,我们会所将为您提供最高规格的接待。”
没有长篇大论的邀功。
只有低调到了极点的克制。
陆川看着托盘里的那张透明卡片。
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托盘上将那张卡拿了起来。
“知道了。”
陆川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方叔。”
就在这时。
站在大厅区、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赵一帆,动作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水声和韩东的笑骂声掩盖了主管刻意压低的声音。赵一帆确实没有听清主管到底跟陆川说了什么。
但他那双从小在各种高端名利场里以及为了看小说特意带蓝光眼镜练出来的眼睛,却越过陆川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张卡片。
通透。
冷感。
像水晶一样的特殊材质。
再配上水会高级主管亲自上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递交的这个姿态。
这几个细节拼凑在一起,已经足够让赵一帆在心里快速得出一个结论。
这张卡,绝对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跟陈子昂那张卡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维度上。
赵一帆没有出声,也没有试图凑过去看个究竟。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
陆川,又一次印证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主管见东西已经送到,便识趣地再次欠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在外面将包间的门拉严实。
门一关。
包间里又恢复了那种震耳欲聋的热闹。
韩东还在池子里大喊大叫,陈子昂还在一边揉着被按疼的脖子一边反击。
谁都没有空去注意,刚才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川手里捏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透明卡。
非常随意地把卡片翻转了一下,看清了正反面的基本样式。
然后就准备收起来。
这绝对不是陆川在刻意装什么云淡风轻。
而是他真的懒得在这种时候,去打断宿舍里这种难得的兄弟气氛。
这场局,归根结底是陈子昂掏了真金白银请客的。
这位本地大少爷,好不容易在自己最熟悉的消费场子里,把开学以来丢掉的那点主场感和自信心重新找了回来,甚至不惜放下架子在水里跟韩东打成一团。
陆川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必要,为了显摆一张别人送的会籍卡,在这个时候跑过去把人家的兴头狠狠压下去。
争这种意气之争,太幼稚,也太掉价了。
陆川转过身。
走到包间边缘的衣物储物柜前。
私汤池子那边的水花又猛地大了一阵。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洗澡水。
他在水里扯着嗓子大喊。
“老陆!”
“你还站那儿干啥呢!赶紧换衣服下来啊!”
这东北壮汉一张嘴,全是那种熟人局里毫不讲理的热闹。
“水温正好!泡得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你再磨蹭一会儿,这池子里的精华可就全被我跟陈总给吸干了!”
陈子昂被韩东在水里折腾了一通,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显然已经彻底泡松弛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别别扭扭地转过头,看了站在储物柜前的陆川一眼。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热情地招呼。
但也没有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架子。只是用一种默认的姿态,等待着陆川加入这场只属于504的放松局。
站在沙发旁的赵一帆,视线再次轻轻落在了陆川手里。
那张像水晶一样的透明卡片,在储物柜上方的射灯下,泛着一层非常淡的微光。
陆川对着池子那边的韩东回了一句。
“马上。”
他拉开储物柜的木门。
随手将那张来路惊人、足以在江城横着走的透明卡片,扔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储物格里。
“啪。”
柜门合上,发出一声简单的脆响。
动作自然。
没有任何额外的停顿。
外面,是私汤翻起的水声和韩东那毫无心机的大嗓门。
里面,陆川已经开始脱下浴袍,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