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春风:第481章 山河未起少年意---东里长安篇(2)
东里家族其实很傲慢,看不上没有底蕴的家族。年老夫人这时候也自不能主动去讨没趣。
然而两个小娃儿惊世骇俗,向年老夫人借银子。
年老夫人问,“你们要银子做什么?”
小小的年初九奶声奶气,“祖母,我要买暗卫。”
东里长安也帮腔,“祖母,我现在没有钱。等我有钱了,我挣一个天下来还你。”
小儿口出狂言啊!年老夫人笑了,没当真。
不过她让殷樱帮着买暗卫,出银子。她想着,连盛将军都死了,往后天下更不太平了。
再加上年初九兄妹俩的隐秘身世,万一暴露了,有暗卫护着逃亡,怎么也比束手就擒强。
自儿媳妇抱着小娃娃来跟她说,盛将军的后人躲在年家时,她就做好了用整个家族来报恩的准备。
殷樱辗转从秘密庄户上,买了六个死士暗卫回来。两个分给东里长安,两个分给年初九,还有两个派去给放在肃州养着的年锦恩。
这暗卫配置,自然是不够的。
但慢慢来。至少如今东里长安和止墨出门的安全能得到保障。
止墨频繁带着小主子出门,虽然每日都会安全回府,却已引得东里靖不满。
这日,东里靖把止墨叫来,准备教训一顿发卖出去。
谁知东里长安也跟来了,小小的身子张开双臂,挡在止墨面前,“父亲,是我自己要出去的!”
东里靖看着长安那与年纪不符的幽深眉眼,莫名有种荒唐和压迫感。
且随着东里长安能说话能跑能跳后,是越来越不合他心意。
不像婴孩时那样讨他欢心了。
他觉得是止墨在里头撺掇。
止墨是不得不发卖出去了!
心意已决,东里靖让人去找牙婆子。
结果等牙婆子来的时候,不仅止墨跑路了,连东里长安也不见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东里靖派人去寻止墨的家人,竟然连其家人也找不到了。
东里靖报了官,又派人到处去找。
终究没找到人。
止墨一家成了人贩子,拐了东里家的小少爷。
林兰怅然,毕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怎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呢?
林家人对东里长安没什么印象,更没感情。劝她不必放在心上,好好培养东里长行就好了。
毕竟有个老道批命,说东里长行是帝王命格,还说东里长安是个短命的。
林兰心里稍安,也就渐渐忘记了那个叫东里长安的儿子。
人一直找不到,东里靖儿子众多,也就渐渐淡忘。
东里长安悄悄成了年家的童养婿,止墨与他同吃同住,止墨的家人改名换姓被送到其他州跟着年家人做生意去了。
年初九和东里长安整日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嘀嘀咕咕。
她四岁时以身入局,把年秀珠踢出了族。
到了她五岁这年的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儿齐齐拜倒在各位长辈面前……从灭门说起,一直说到前世开创盛世。
所有人跟听话本子似的。
天爷啊,面前是两个皇帝?原来他们前世就是夫妻,这这这……
年老夫人和殷樱反倒不惊讶。
实在是两个小娃娃一直没瞒着,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很异常。
可在外人面前,小娃娃就不爱说话,就算说话也是口齿不清的。
全家人在一片巨大的惊疑过后,彻底改换了对族中子弟的培养方向。
年家不惜重金,礼聘顶尖武师传授子弟武艺,又请名士坐馆教书,督导众人读书习字、夯实根基。
而朝堂时事、纵横策略、领兵作战、治国安邦这类旷世绝学,由年初九亲自授课。
机关巧术、器械原理,则由东里长安主讲。
不论几个哥儿有没有兴趣,一律全员旁听必修——只因这关乎日后十矢连弩的改良打造,更是火药、火器整套军械体系的根基命脉。
东里长安也不特例,跟着年家子弟一同扎扎实实习武、听课、勤学苦修,强身健体。
自年初九四岁、东里长安两岁那年起,二人几乎朝夕相伴,再不曾分开。
年少婚约,早已落地生根。
这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府中日常场面时常滑稽又震撼:台下是一众参差不齐的小子们,端坐肃然听讲;
堂上却是两个粉妆玉琢的稚童,从容授课,指点山河。
年家在云城月屋山买下一处山庄,藏在群山环抱的山坳里。
只有一条窄山道通往外界,林木浓密,远看只当是寻常乡绅别院。
山庄顺着山形修建,外圈丈余厚青石寨墙,墙头设瞭望碉楼,墙身留箭孔,墙外掘护沟,外人寻到山口也难入内。
庄内暗道纵横,处处机关,石壁设暗门,危急时可藏可撤。水井、粮仓齐备,被围也能长久自持。
这是东里长安亲手设计营建的据点。
除各自贴身侍候的人,以及武师暗卫等等,其余一律不许入内。
明月、云朵、青霞几人也在此长大。
她们虽做着婢女的差事,却和主子们一同学习骑射、识字,研习机关之术和治国韬略,所有人都要操练手铳射击。
山庄内的所有人,日常就是比试骑马,比试射击,比试武艺,比试策论。
就这么说吧,山庄内的这些人,但凡放出去考个科举,无论是文举还是武举,只要没人作弊,那必包揽一甲。
简直个个文武双全啊!
不过六岁时,东里长安带着两个护卫,大摇大摆回了一趟东里家。
东里靖又惊又惧,又喜又怒。
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好容易问出口,“你是被止墨他家拐走的?”
小人儿负手而立,颇有些傲人风采,“是我自己走的,不是他拐我。”
东里靖又问,“你这几年去哪了?”
小人儿又答,“父亲,我拜师学艺去了。这次回来,我是来找大姐的。办完事,我还得走。”
东里靖就觉得眼皮突突跳,“你还要走!”
小人儿扬着脑袋,“你拦不住我。”说完一抬手,一只袖箭从他父亲耳边掠过,死死钉在墙壁上。
东里靖:“……”
小人儿又开口,“待我学好了武艺,世道乱了,我能护着你。”
东里靖气笑了,“我还需要你护?”
小人儿冷哼,“话别说太早,省得以后打脸。”
这次他回来就一个目的,救东里晚樱出火海。
他是没这么多牵挂的,可架不住他媳妇儿有啊。
他媳妇心里除了装着他,还装着她那些小姐妹呢。
小人儿见着了东里晚樱就跟她说,“话我只说一遍,那曾文思不是个好东西。他好男色,斯文败类,你嫁不得!”
东里晚樱那时候已经十九岁,正在议亲,跟这个弟弟打小就不亲近。
关键他现在也才六岁啊,童言怎能信?
那小人儿可傲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反正我话带到了,你如何选择,我不关心。”
说完,雄纠纠气昂昂带着两个护卫走了。
东里靖追出门,气得暴跳,“东里长安!你又去哪?给老子滚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从马车里飞出来的一支袖箭,又从他耳边掠过,直直扎入其身后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