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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春风:第215章 他年家有的是银子可以支持宸王

年维庆没有直言回应,只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先用膳,用完膳再说。” 可众人心里都悬着事,哪里还有心思动筷。 草草用过晚膳,一众人便都聚去了老夫人院里。 东里长安也去了,跟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年维庆身边。 消息不是年初九让人送回来的,而是年家分布在各地的商号伙计,从渠州传回来的急报。 年维庆道,“渠州主城区控疫封城。三城两关都已经瘟疫扩散。各城都缺粮,城郊驻军私下串联,临水关兵变。” 他每说一个字,所有人的青筋都微跳一下。 “娇娇儿怎么办?” “几个姑娘家在那主事,多危险。” “不是只有疫情吗?怎么又扯上了兵变?” 大家七嘴八舌,唯东里长安默不作声。 年维庆起身,“我得进宫去一趟。” 东里长安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年维庆摇头,“殿下,您不能去。您去了,性质就变了。” 年老夫人忽然沉沉开口,“都别去,消息再压一压。” 如果年家的消息,每一步都比皇帝快。以光启帝的性子,能安心吗? “相信娇娇儿,她应该有办法。”年老夫人前所未有的神色凝重。 殷樱正好坐在年老夫人身旁,看见她的手微微在抖。 她伸手去握住年老夫人的手,本想说,“没事的”。可心跳太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年家今夜无眠。 东里长安也彻夜辗转。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枝干枯的夏梧上,有些后悔折枝送别。 夏梧折枝,就没了生机啊。 他很慌。 躺下,坐起。又躺下,再坐起。 胡公公守在门外,“殿下,年姑娘走的时候说了……” “不要说"走的时候",不吉利。”东里长安听不得,脾气就上来了。 “是!殿下。”胡公公心中也焦急,“殿下,年姑娘说,您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证睡眠和汤药。如此,才能好好等她回来成亲。” 东里长安闻言,焦灼的心绪才渐渐平缓下来。 是啊,她说过要回来成亲的。 年姑娘说过的话,那肯定会算数的……吧? 东里长安重重躺下,闭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胡公公,你也去歇着。我没事,我睡了。” 胡公公也不知自己哪句话戳中了主子,反正主子肯睡觉,就是好事。 胡公公去歇下了,由方之南守在一旁。 他调过来做东里长安的贴身随侍,已好一阵。以前不太会做的事,也慢慢学会了。 于人情世故一途,有云朵在一旁提点,他渐渐懂得了些。 方之南在堂屋侧榻,和衣而卧,浅眠不敢深睡。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主子在黑暗中唤,“之南。” 方之南一个鲤鱼打挺,利落进了内院,“殿下?” 他点了烛火,看见东里长安目色灼灼。 东里长安道,“我知道你身手好。” 在他想来,若非身手出众,年姑娘也不会特意把他调来做自己的贴身护卫。 方之南不解殿下夜半忽出此言何意,只垂首道,“谢殿下谬赞。” 东里长安撑着身子起身,伸手搭在他臂上,“走,去富国公府。” 方之南估摸着此时才三更,迟疑一瞬,还是取了件薄披风,轻轻拢在殿下身上。 二人穿过月洞门,径直往富国公府西跨院而去。 沿途撞见巡夜府卫,一路畅行无碍。 一来宸王身份尊贵,二来方之南原先就在年家做事。 府卫见他随行,自然放心。 西跨院值夜的王嬷嬷见是宸王来了,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年维庆夫妇本也没入睡,匆匆披衣起身,亲自将东里长安迎进去。 东里长安十分腼腆,“伯父伯母,深夜打扰……” 殷樱生怕东里长安染了风寒,忙让人去关窗户,“殿下说什么打扰,这就见外了。殿下是有急事?” 她这女婿是纸糊的,风吹一下就有可能出大事。 东里长安点头,“急!” 年维庆让侍候的人都退下,“殿下您说。” 东里长安抬起眼,眼里已有血丝,“伯父,伯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许是情绪起伏,说话便快,还引来一阵咳声。 但他一点没停,仍旧说得很快,“我知道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渠州当真出现兵变,我父皇是不会派兵增援的。” 殷樱听得心惊肉跳。 年维庆双手紧紧捏着,捏得手心有些发痒,“两位公主都在渠州,皇上也不管?” 东里长安摇头,“别说是皇姐了,就算是端王睿王在那,父皇一样不会管。” 殷樱没忍住,泪水一下冲出眼眶,“我就说不该去,不该去的……我们年家,还去了那么多人啊!” 年维庆轻轻拍了拍妻子,“娇娇儿有分寸,既然她都算到了,还敢带着人去,那就说明她有把握。” 东里长安自然不懂“算到了”是什么意思,“伯父,我想过了,让方之南带点人去渠州……另外,咱们能不能再从江湖上招募好手,去渠州保护娇娇儿?” 他现在想不到太多。渠州能不能救,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只想救年初九。 江湖!年维庆眼皮一跳。 殷樱却一下子不哭了,“殿下说得没错,咱有银子,不如去流云阁雇人。渠州保不保得住我不管,只要把我女儿和几个哥儿保下来,就行了。” 年维庆心里直骂娘。 什么狗屁朝廷!关键时刻一点靠不住。 这一刻,他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殿下,就算这次咱们把娇娇儿保下来了,其实以后还会有无数次保不下来的事。” 东里长安心头跳得慌,没听懂,眨巴着眼睛,“伯、伯父,什么意思?” 年维庆自知有些急了,没再往下说,“没什么,先救眼前吧。” 他起身出去,让人把年老二和年老三请过来。 东里长安却是在这一起一落间,似乎明白了一丝丝,却又明白得不透彻。 他只愣愣地说了一句,“伯父,我一定努力活着。” 年维庆轻拍他的肩,温声道,“刚才是我急了,冒犯了殿下。您别往心里去。” 没错,他刚才那一刹那,是有了野心。 他想要东里长安活下去,然后夺权。 权利唯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说了算。 他年家有的是银子可以支持宸王。 可这念头刚升起,目光落在东里长安那张干净单纯的脸上,他就气馁了。 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御书房内,也灯火通明。 光启帝看着“临水关兵变”几个字,面色骇然。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