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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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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第115章 冯去疾的最后倔强

翌日辰时。 前殿。 冯去疾没有一个人来。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全是朝堂上多年的老臣,六十岁以上的占了一多半,胡子全都白透了。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着阶下站成一排的八个人,手指搭在扶手上没动。 冯去疾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腰杆挺的笔直。 七十二岁的右丞相,跟了嬴政的父亲庄襄王,又跟了嬴政,前后三十多年,朝堂上的风浪见了不知道多少。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念。” 冯去疾展开竹简,声音沉稳。 “臣等闻陛下推行三级行政之制,又以新物代竹简传布政令,臣等不敢妄议陛下圣裁,然有数言不得不陈。” 嬴政的目光从冯去疾脸上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七个人。 七个人的脸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强装镇定,最后面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手在袖子里攥着,袖口都被揪出了褶子。 “其一,郡县之制乃陛下灭六国后亲定,天下行之十一年,百姓渐习,官吏渐熟,此时骤然加一级于郡县之间,上下衔接未明,恐生混乱。” 嬴政没有接话。 “其二,竹简传世千年,帝王诏书臣下奏表皆以简牍载之,简牍厚重,承载国器之威,今以薄纸代之,臣恐失庙堂庄重之气。”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 冯去疾把竹简往上举了举,声音提高了半分。 “其三,纸张来路不明,臣未闻天下有以树皮破布造书写之物者,陛下英明一世,万不可因一时之便而失祖宗法度之本。” 最后几个字从冯去疾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殿内安静了一拍。 祖宗法度。 嬴政的手指从扶手上移开,两掌交叠搭在膝盖上。 “说完了?” 冯去疾把竹简收好握在手里,弯腰行礼。 “老臣言尽于此,伏请陛下三思。” 嬴政没有让他直起腰来。 殿内安静了五息。 然后嬴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前殿的回音把每个字传的清清楚楚。 “冯丞相说竹简承载国器之威,朕同意。” 冯去疾的腰弯着没动。 “但朕想请冯丞相算一笔账。” 嬴政的手指朝殿侧的方向指了一下。 “李斯。” 李斯从帷幔后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两样东西。 左手抱着一卷秦律竹简,竹片编的厚实,麻绳扎的紧,整整一尺粗,两掌合抱才勉强箍住。 右手捏着一叠纸,薄薄的,不到半寸厚,小指粗细都不到。 李斯走到冯去疾面前站住了。 “右丞相请看。” 李斯先把秦律竹简往前推了一步。 竹简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臂弯里,小臂上的青筋绷着。 “秦律全文,竹简版,八十七卷,重一百二十斤,从丞相府搬到前殿需要四个人抬。” 李斯把竹简搁在地上,竹片碰石板的声音在殿里连成了一片,响了足足两息才停。 然后他举起右手那叠纸。 “秦律全文,纸质副本,三十六张,重不足一斤。” 李斯松开手。 三十六张纸从他指间散落在地上,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声响,纸面在铜灯的光线里泛着米黄色。 冯去疾盯着地上散落的纸页,手里那卷竹简攥的更紧了。 嬴政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来。 “冯丞相,朕问你。” 冯去疾直起腰来。 “大秦四十六郡,每年的律令更新从咸阳发往各郡,竹简版秦律要抄多少套?” 冯去疾的嘴唇动了一下。 “四十六套。” “每套八十七卷,四十六套是多少卷?” 冯去疾在脑子里算了两息。 “四千零二卷。”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四千多卷竹简,从咸阳抄写完毕到发出去需要多久?” 冯去疾的声音低了半分。 “三个月。” 嬴政看着他。 “换成纸呢?” 冯去疾没有回答。 李斯替他回答了。 “三天。” 殿内安静了整整三息。 冯去疾身后那七个老臣的脸色开始变了。 最后面那个白胡子老头,攥着袖口的手松开了。 嬴政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走下台阶,一级一级踩过去,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在殿里回荡。 他走到冯去疾面前站住了。 “冯丞相,朕当年废分封立郡县的时候,满朝都在反对,说祖宗法度不可轻变。” 冯去疾的头低了两分。 “朕推了。” 嬴政的手指在腰带上扣了一下。 “结果呢,十一年了,天下太平了没有?” 冯去疾的嘴唇颤了一下。 “太平了。” 嬴政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散落的纸,举到冯去疾面前。 “你说纸轻,载不动国器之威。” 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 “朕告诉你,国器之威不在载体的轻重,在上面写了什么字。” 嬴政把纸塞进了冯去疾手里。 冯去疾攥着那张纸,手指在纸面上压了又压。 纸很薄,但上面的字一个不少,墨色匀称,笔画清晰。 他捏着纸的手在发抖。 嬴政转身往台阶上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冯丞相跟了朕三十年,朕念这份情分。” 冯去疾的膝盖弯了半寸。 “但朕的大秦不等人。” 嬴政走上台阶回到御座前面站住。 “以后所有呈报,用纸者优先批复,用竹简者排在后面。”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最后一下。 “朕不强制,但朕的时间有限,谁让朕等,朕就让谁等。” 冯去疾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七个老臣先后跪了下去,膝盖碰石板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臣等……遵旨。” 嬴政坐回御座上。 “下去吧。” 冯去疾站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纸,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纸。 纸面上写着秦律的第一条。 他看了两息,把纸折好,贴着胸口收进了衣襟里。 殿门合上之后,前殿里只剩嬴政一个人。 嬴政靠在御座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冯去疾走了。 他没有跟冯去疾翻脸,也没有动怒。 三十年的老臣,他不想用雷霆手段。 但冯去疾心里清楚,嬴政今天没有给他面子,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下一次再抬竹简进殿,就不是排在后面的问题了。 嬴政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出了前殿侧门。 他沿着走廊往寝殿方向走,走了十几步,甬道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蒙大人,帮我把那口缸挪一下,往左移半尺,对对对就是那个位置。” 嬴政的脚步慢了半拍。 林小满的声音还是那个调门,清脆里带着笑。 嬴政没有拐进偏室,继续往寝殿走。 他走到矮案后面坐下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三块蜜饯搁在案角。 等午时送药的时候一起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