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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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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第16章 帷幔内外,一实一虚

入夜。 沙丘宫的风紧了。 窗缝里灌进来的凉气带着沙土味,帷幔被吹得微微晃荡,烛火在风里摇来摇去,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嬴政坐在帷幔外侧的龙榻沿上,手里没有拿笔,竹简搁在案上没有动。 帷幔里面,陈尧靠在墙根处,他已经坐不直了。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支撑,脊背弯着贴在墙壁上,脑袋歪向一侧。 他的左臂从肩膀开始就是透明的了,整条胳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连衣袖都因为里面的手臂消失而塌陷下去,空荡荡地耷拉着。 右手的透明已经从手指蔓延到了手腕,五根手指只有大拇指还勉强看得出实体的颜色。 嬴政能看见帷幔上映出的陈尧的影子。 那个影子的边缘是毛的,不像一个完整的人形,像一幅没画完就被揉皱的画。 “陛下。” 陈尧的声音从帷幔后面飘出来,很轻,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臣想跟陛下说点别的。” 嬴政没有转头。 “说。” 帷幔后面沉默了一瞬,然后陈尧笑了一声,那声笑气力很弱,像是肺里只剩最后一口气被挤了出来。 “臣在军医大学念书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操。” 嬴政听不懂跑操是什么,但他没有打断。 “冬天的操场上,地面结着冰,呼出来的气立刻变成白雾,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汗水浸透了内衣,贴在后背上冰得人想骂娘。” 陈尧的声音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但跑完之后回到宿舍洗个热水澡,浑身通透得很,早饭吃两个馒头一碗稀饭,觉得天底下没有比那更香的东西了。” 嬴政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动着。 “臣第一次上解剖课,用的是一具真人标本。” 陈尧停了一下。 “就是死人的身体,泡在药水里保存好的,专门给学医的人练刀用。”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动。 “臣拿起刀的时候手在抖,第一刀划下去差点划到自己的手指,旁边的教员骂了臣一句,你这手要是连刀都拿不稳以后怎么救人。” 陈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回忆时才有的柔软。 “后来臣的手稳了,刀法也利落了,毕业考核的时候全科第三。” “但臣第一次在急救室值班的那天晚上,进来一个被车撞的伤员。” 嬴政不知道车撞是什么意思,但他从陈尧的语气里听出了后面的话不会好。 “半个身子的骨头都碎了,送进来的时候还有呼吸,臣和三个同事在手术台上忙了四个时辰。” 陈尧的声音卡了一下。 “没救回来。” “心跳在第四个时辰的末尾停了,臣站在旁边看着那条线变成直的,什么都做不了。” 帷幔外面,嬴政搓动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臣回了宿舍,坐在床沿上哭了半个时辰。” 陈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反而平稳了。 “臣那时候想,当军医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拼尽了全力还是会有人死在自己手上。” “后来臣想通了。”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些。 “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的就记住,下次不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殿内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呜呜声。 嬴政转过头看向帷幔。 纱帘上映着陈尧的影子,那个影子比一个时辰前又小了一圈,边缘模糊得快要看不清形状了。 “陛下。” 陈尧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出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臣做了两千一百七十三年来,最好的一次急救。” 嬴政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帷幔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搭着的手上。 这双手杀过人,也握过笔批过万卷竹简,今夜它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听一个年轻人把最后几句话说完。 帷幔后面的呼吸声越来越浅。 嬴政在帷幔外面坐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烧掉了半截。 帷幔上的影子渐渐不动了,陈尧睡了过去。 嬴政站起身,走到案前倒了一碗水,放在帷幔边缘的地面上,以防他半夜醒来口渴。 然后他回到案前坐下,拿起竹简,继续写。 ...... 同一时刻,偏殿。 赵高的房间里烛火通明,但门窗紧闭,帷幕全部拉了下来。 三个心腹站在案前,赵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折了三折的绢帛。 “连夜出发。” 赵高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步之内的人能听见。 “到咸阳之后直接去中车府后院,找周章,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他手上,不经任何人转递。” 最前面那个心腹接过绢帛揣进怀里,低头应了一声。 “他看完信就会明白该做什么,你不需要多嘴。” 赵高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 “办完这件事之后不要回沙丘,在咸阳等着,等我的下一道指令。” 心腹转身往门口走,赵高又叫住了他。 “路上如果遇到任何人盘问,就说你是给丞相送公文的。” 心腹点头出去了。 赵高看向剩下两个人。 “你,从今夜起盯死李斯行帐出入的每一个人,他的信使用的是谁,走的是哪条路,带的是什么东西,我要知道。” 第二个人领命退出。 “你留下来。” 赵高对着最后一个人抬了抬下巴。 “说说今天的情况。” “丞相午后去正殿待了一刻钟。” 这个心腹的声音很快。 “出来之后神色有些异常,走路的速度比进去时快了很多,回帐之后没有再见任何人。” 赵高的手指搭在案沿上缓缓摩挲着木头的纹路。 “他进殿之前和出殿之后的脸色有什么不同。” 心腹想了想。 “进去之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出来之后,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咬着什么东西不松口。” 赵高的手指停住了。 咬着什么东西不松口。 李斯在殿内听到了什么? 赵高把耳杯端起来又放下,水一口没喝。 “退下,继续盯着。” 心腹退出之后,偏殿里只剩赵高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从帷幕的缝隙往外看。 正殿的方向,灯火仍然亮着。 从第一夜到现在,那盏灯就没有灭过。 赵高的右手攥住腰间铜印,指腹在印面的篆文上来回摩挲,节奏越来越快。 他回到案后坐下,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绢帛,展开铺在桌面上。 这份绢帛比刚才那份长得多,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标题处没有写任何名目,只在右上角用极小的字写了两个字。 备案。 赵高提笔蘸墨,在备案的第三行字下面添了一句新的批注。 墨迹落在绢帛上,洇开来,黑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