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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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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番外2 高育良(下)

不同的圈层,有不同的热点。 当广大师生还在为孔繁礼的桃色新闻津津乐道时,政法系里有资格坐上系主任位子的人,已经开始跑动、勾连、游说了。 高育良没有动,一如往常地上班、上课。 他心里清楚:以严老在系里的地位威望、在校内乃至更高层的关系人脉,这个系主任的人选,无论如何都绕不过他。这个时候乱跑乱送,都是无用功——一动不如一静。 高育良的恩师、那位已故的建系元老,当年与严老有些嫌隙。人死债销,以严老的心胸,自不会同他计较什么;但要说另眼相看、有所优待,那也是断然没有的。 所以,高育良明明有资格角逐新任系主任,众人却都不拿他当对手,反倒一个个将他视作可以争取的支持者。 法理学和法律史教研室的讲师们,这段时间见惯了其他教研室主任来串门,早已麻木。一见到这些人,下意识便是一句:“高主任在办公室”,或者“高主任不在”。 高育良这边已经够热闹了,欧阳光那边更甚。 政法系的情况很复杂。严振邦恢复工作时已年近六十,当时百废待兴,他本就没有太多精力培养学生;而他们那一辈知识分子,对学生的资质又极为挑剔。 所以严振邦虽说桃李满天下,亲传弟子却并不多。弟子们从政的从政、下海的下海、去其他高校的去其他高校,如今还留在汉东大学的亲传弟子只剩两个:一个是前系主任孔繁礼,另一个便是欧阳光。 原本安排得很好:先由大弟子孔繁礼当系主任,日后无论高升还是退休,小弟子欧阳光再接上,严振邦的学脉便能稳稳传下去。 两人年纪相差近二十岁,本就不存在竞争;而两人中间的弟子,严振邦一个也没留在汉东大学——这未必不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可偏偏,出了问题。 欧阳光年纪轻、威信不足,当上如今这个教研室副主任已有些勉强,若强行再进一步坐上系主任,断难服众。于是,一些本已认命的人骤然又看见了机会,纷纷蠢蠢欲动。 严老性情严肃,威望深重,众人不敢在他面前晃悠,争取这位小弟子的支持,便显得格外要紧。今天这个送东西,明天那个送人情,话还一个比一个动听。 欧阳光也是聪明人,对众人的来意门儿清,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一一应付,心里又无奈又憋闷。 底下暗流涌动,严老却稳坐钓鱼台,对系主任人选不置一词,就这么拖了下去。 这天晚饭后,欧阳光来到高育良家。 两人私交向来不错,吴惠芬给他泡了杯茶。欧阳光坐定,放下茶杯就叹气。 高育良笑问:“怎么了?” “还是那个位子闹的,我如今不得安生。” “这么多人捧着你,还不好?” “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高育良又笑:“计划?什么计划?” “你装什么傻。” “你这是把汉东大学的系主任,当成自家碗里的菜了?” 欧阳光不接这茬,又叹口气:“我要是再大个四五岁就好了。” 高育良打趣他:“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盼着长大?” 欧阳光瞪他一眼。 高育良这才正色道:“孩子有孩子的好——有大人替你操心呢。” “这些天我去问老师,他一句话也不说。” “老一辈知识分子最看重传承。你的前程,严老心里一定有数。” 欧阳光稍稍安心,却又叹道:“可老师毕竟年纪大了。” 说罢,他看了高育良一眼。 眼前这位不就是前车之鉴:若不是高育良的恩师走得早,政法系哪里轮得到严老这一脉说一不二?虽说只要严振邦在一日,哪怕退了休,影响力也还在,可系主任的位子终究不是儿戏—— 推荐时,严振邦的话语权极大;一旦人选定了、上了任,只要不犯大错,严振邦也没法轻易把人拿下来。 难道将来还要搭上资源,礼送人家高升不成? 想到这儿,欧阳光心里一疼:那都是我的资源!我的! 高育良忽然道:“去年二月河出了部新书,《雍正皇帝》,你看过吗?” 欧阳光摇头:“没看过,讲什么的?” “刚出第一册,《九王夺嫡》。” 欧阳光虽没读过,历史功底却有一些,立时反应过来:“你是说,孔师兄就是被废的太子,我们这些人是夺嫡的阿哥?那我是谁?十四阿哥?……不对,也不像。” 论年纪,他只能排在最小的几个阿哥里;其中十四阿哥机会最大,可与他的处境并不相像。 高育良摇头:“你与孔主任虽是师兄弟,论地位与渊源,却是继承人的关系。眼下虽是清朝九王夺嫡的格局,你的定位,倒更像明太祖的皇太孙朱允炆——“老皇帝”心里,大位只会在你这一脉传下去。” 欧阳光眼中刚泛起兴奋,随即又被不甘取代:“还是不一样。皇位靠血脉传承,容得下少年天子;我如今资历不够,是硬伤。” 高育良道:“那也简单——给你找一位摄政王便是。” “摄政王?”欧阳光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高育良摆手:“别看我。你也知道,我们夫妻与梁书记关系不错,他赏识我,几次邀我去政法委工作——我准备应下了。” 欧阳光一惊,连忙道喜。两人就此聊了一阵,欧阳光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这摄政王的事,高哥您再给我分析分析。” 高育良道:“摄政王嘛,头一条,年纪要大。像我这样的就不行——年纪大,摄几年政便该退了,好给将来的“皇帝”腾位子;太年轻了可不行。” 欧阳光连连点头。 “第二条,要没有“儿子”。” “没有“儿子”?” “对。像多尔衮那样最好——不然摄着摄着,这“皇位”不就落到他自己“儿子”手里了?” “你是说……” 高育良打断他,端起茶杯:“我可什么都没说。” 欧阳光也端起茶杯,眼中精光闪动。 …… 几天后,政法系出了个小新闻:诉讼法教研室主任沈岩与自己的学生、系里讲师吴前程发生激烈冲突。沈岩当众痛斥吴前程,措辞之重,近乎羞辱。 次日,吴前程默默收拾东西,申请调去了南方一所新办的大学。 ——沈岩门下,自此“无后”。 …… 半个月后,政法系主任尘埃落定:一向低调的高育良异军突起,成功接任。据说,是严老一力举荐。 欧阳光跑去问老师:“为什么不推荐沈岩?” 严振邦看着自己的学生,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仍耐心问道:“听说过唐太宗之子李泰“杀子传弟”的典故吗?” 欧阳光点头,恍然。 “这样的人,如何能信!” 欧阳光细想片刻,又问:“那为什么是高育良?他才比我大四岁。而且这件事……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吧?” 严振邦略感欣慰:“还不算太傻。” “他那样的人,政法系这湾浅水是养不住的,他也看不上。这次我拉他一把,让他早几年上正处;将来,他会看顾你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