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尊非做不可吗:第172章 本尊没开挂
玄渡逃出去好远,又不放心地仰头望观星台上看。
寥寥冷风中,柳予安依然站在栏边,一袭冷冷清清的青衣。
他身边的确需要一个人。
玄渡思量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叹口气,转身去找到了李清凝。
李清凝和凌骄在院子里聊天,旺财趴在地上,吃得肚子圆滚滚。
然后玄渡闯进来了。
他把几块碎银子一起丢到了李清凝面前,“你去,陪师尊。”
李清凝捡起来一块碎银子,“你这是在贿赂我?”
“嗯。”
“……就这点钱?”李清凝知道他穷,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她怜悯地看了眼玄渡,把这点碎银子全部还给他了,“你真可怜,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凌骄问:“师兄,你怎么就这点家当?你都是有道侣的人了,难道一辈子靠师尊养你吗?”
她又对旺财说:“旺财,你记住了,嫁人不能嫁这种口袋空空的男人。”
旺财配合地点头。
玄渡也反问:“首先,旺财是雄性。其次,你们是怎么存下来钱的?”
李清凝说:“加入仙盟,平时执行任务,斩妖除魔,都是有报酬的。你难道没有领过吗?”
玄渡沉默了:“我不知道。”
“……师尊没告诉你?”
“他摸一下我脑袋,我就去做了。”
根本没谈过报酬。
李清凝犹豫片刻,安慰道:“毕竟师尊就是仙盟盟主,他给你发银子,不就等于左手倒右手?”
黑心资本家。
压榨员工。
搞了半天,大家都有工资,就玄渡在当苦命打工人,倒贴上班。
入凡尘的第一百一十三年,玄渡学到了一件事:上班记得领工资。
………
自从绝命崖一事后,柳予安行事就愈发谨慎。
一件小事他都要斟酌许久。
因此他天天遭雷劈。
现在他渡劫期巅峰,被雷劈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至于魂飞魄散。
肉体的疼痛算不上什么,天雷诛的是魂魄。
之前都是玄渡替他挡,现在他跟玄渡闹别扭了,他就自己一个人扛。
流浪的五百年里,他又不是没有被雷劈过。那时候玄渡比他弱得多,他根本不需要玄渡保护他。
结果弟子们不知怎么的就知道这回事了,轮流来给他挡天雷。
一恍惚,就回到了刚刚出山那年。
有他在,人族以最小的损失取得多场胜利,魔族迟迟攻不进来,徘徊在边关。
质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各大门派调动起来更加轻松。
身居高位,柳予安谨言慎行,生怕自己的决策出现任何差错。
但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人族会败。
只是柳予安没想到转折点来得如此之快。
建木宗宗主,仙盟副盟主,凌天辰,他受命去安抚边关群众,但他抵达边关后很快就失踪了。
这个消息传回七星阁时,魔族已经大肆入侵,将凌天辰负责的那一片区域全面屠杀。
仙盟大乱,无数人纷纷质疑柳予安的抉择。
落星努力控制住局面,“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凌宗主的下落。”
猜忌,诋毁,轻视。
各种负面情绪在人族迅速蔓延开。
凌骄得知自己父亲失踪,当即晕厥。等她苏醒后,便哭着闹着要去边关找她爹,为了她的安全,柳予安只能下令将她困在七星阁中,不得外出。
夜里,一盏油灯将熄。
柳予安单手支着头,怔怔地望着那截跳动的火焰。
又是这种感觉。
千算万算,总是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凌天辰失踪了。
凡有草木之处,皆在他的注视之下。
他现在找不到凌天辰,证明凌天辰藏在一个没有任何草木生存的地方。
魔域。
那里没有任何草木。
柳予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忽然抬眼,道:“落星,何事?”
一道黑影瞬移到他面前,落星埋着头,颤声道:“阁主……凌宗主的长命灯,熄灭了……”
长命灯,部分修仙人会在入门派时,点燃一盏与自己神魂相绑定的灯。
灯灭人死。
柳予安手一抖,“何时灭的?”
“就在片刻之前。”
“怎么可能……”柳予安喃喃自语,“渡劫期大能陨落,却没有任何动静,天道,天道,这次你又给了魔族什么东西?”
落星扶住他,止不住地颤抖:“阁主,这次天道依然站在魔族那边吗?千年前,若不是天道偏袒魔族,给了他们诛仙大阵和神器,将各位将军困死其中,人族又怎么会败?”
“……这一切,我都没有算到。”柳予安知道天道也许会偏袒魔族。
甚至会降下神赐。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天道会给魔族开外挂。
战力不够就送丹药,道具不够就送神器,还打不过就直接不演了,使用诛仙大阵秒杀。
一代天骄,竟然死得如此草率。
柳予安脸色发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此事会引起恐慌,切莫外传。”
落星道:“已经传开了,瞒不住了。”
柳予安颓然坐下,苦笑道:“天要亡我,该当如何?”
他机关算尽,即便前面每一场战役都赢了又能怎么样?之前斩杀了无数魔将又能怎么样?
天道不想让他赢。
和千年前一模一样的情景,再来一次,柳予安依然无力招架。
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凌骄跌跌撞撞地推开门,一下子跌倒在地上,长发披散,大声质问:“师尊!你不是神机妙算吗?为什么要送我爹爹去死!”
她眼里翻涌着恨意和绝望,“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会出事吗?你明明可以避免这一切,你为什么装聋作哑?!”
落星呵斥道:“休得无礼!”
柳予安却抬手拦住她,平静道:“落星,退下。”
他起身,走到凌骄面前,弯下腰,“本尊没能算到他的死。”
凌骄哭得不能自已,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已经全然不顾师徒礼仪,“你骗人!你骗人!你之前都能取胜,偏偏我爹就出事了!你还我爹爹!你还我!”
她发疯一般捶打着柳予安的胸口和肩膀,仿佛这样她爹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