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孙悟空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他也不怕，就那么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慢慢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 “栖迟。”他忽然正经起来。 “嗯？” “俺知道你在笑，知道你高兴，知道你……”他耳朵尖微微泛红，“知道你喜欢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俺配合你，”他很认真地说，“不是骗你，是想让你更高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傻不傻。”我说。 “不傻。”他说，“俺聪明着呢。” 我被他气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 “那你现在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闷闷地问。他的手环上我的腰。 “知道。”他说。 “那你说。” “你在想，”他的声音带着笑，“俺怎么能这么宠你，宠的你都无法无天了。” 我立刻反驳，“没有。” “俺说的是实话。”他笑嘻嘻的，“你不承认？” 我不说话，把脸重新埋回去。 好吧。 他说得对。 我确实在想这个。 “夫君。”我开口。“你眼睛好了，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说，“先去老君那儿谢谢他。再把天蓬那憨货揍一顿。最后去翠云山看看红孩儿好了没有。” 我抬起头看他。“揍天蓬？” “他嘴太欠了。”孙悟空的语气很认真，“俺全记着呢。” 我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不在意吗？” “谁说俺不在意？”他皱了皱鼻子，“俺当时看不见，没法揍他。现在看得见了，这笔账得算。” 我笑着锤了他一下。 “行了行了，人家天蓬帮了咱们大忙，你别恩将仇报。”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接话。但尾巴在我腰上蹭了蹭，像是在说“听你的”。 “那咱们明天去？”我问。 “好。” “那今天呢？” 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来。 “今天，”他说，“俺想多看看你。” 我没说话，伸手捧住他的脸。 “看不够？”我问。 “看不够。”他说。 我心里一软，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我揽得更紧。尾巴卷上来，缠住了我的手腕。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动身了。 先去了兜率宫。 “你们又来做什么？”太上老君语气不悦。 我上前一步，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前次匆忙，未曾拜谢。我们代牛魔王夫妇多谢老君赠丹收徒之恩。” 孙悟空跟着拱了拱手。“老倌儿，谢了啊。” 老君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扫了我一眼。 “谢就免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嫌弃，“猴头，以后少到我兜率宫来。” 孙悟空咧嘴笑了笑，也不恼。“好小家子气，俺又不是来偷你金丹的。” 老君哼了一声，没接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偷得还少吗？” 我心里不由得想，老君这心理阴影估计是过不去了。 我忍着笑，拉着孙悟空告了辞，一起往天河飞去。 到了天河，远远就看见天蓬元帅哼着小曲，悠闲得很。 孙悟空大步走过去。 天蓬听见动静，睁开眼，一看来人是孙悟空，脸色顿时变了。 “大、大圣……”他结结巴巴地笑，“您眼睛好啦？恭喜恭喜……” 孙悟空没说话，只瞪了他一眼。 天蓬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躲到我身后，速度快得惊人。 “太阴星君救我！”他探出半个脑袋，一边喊一边又不敢靠太近，姿态别扭得很。 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孙悟空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追，就那么看着。 天蓬在我身后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变了调：“大圣，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开玩笑？”孙悟空挑了挑眉，“俺当时看不见，你倒是挺会开玩笑。” “我错了错了错了……”天蓬连连拱手，“大圣，您要打要骂都行，别动你那金箍棒就行……” 我侧过身，看着天蓬那张写满惊恐的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下次还说不说了？”我问。 天蓬连声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要是再说，让我天蓬这辈子娶不着媳妇！” 孙悟空挑了挑眉。“话可别乱说，俺看你是记吃不记打。” 天蓬又是一番哀告。 我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孙悟空的袖子。“行了行了，人家帮了咱们大忙，你别吓他了。”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尾巴伸过来，在我手腕上蹭了蹭。 天蓬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见孙悟空真的不追究了，才慢慢从后头挪出来，讪讪地笑。 “大圣，您不生气了吧……” “闭嘴。”孙悟空说。 天蓬立刻闭嘴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孙悟空告辞。 飞出天河，孙悟空忽然开口：“你真觉得俺会揍他？” “你不会吗？” 他想了一下。“……会。” 我笑了，他也笑了。 到了翠云山，刚落下云头，就听见洞里头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嚷嚷：“娘，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玩！” 铁扇公主的声音又急又无奈：“乖宝，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能出去。” 我们快步往洞里走，转过弯就看见一个小人儿站在石床上，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正跟铁扇公主对峙。 牛魔王站在旁边，满脸堆笑，哄也不是，骂也不是，手足无措。 红孩儿穿着个大红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蛋红红的，眼睛又大又亮，黑葡萄似的，这会儿正滴溜溜地转。 我们刚进去，红孩儿登时把亲娘丢在一边，屁颠屁颠跑过来，仰着脸，笑眯眯地喊：“孙叔叔！我知道你，爹娘说是你和婶婶救了我！” 红孩儿又转过头来看我，眨巴着大眼睛问：“这位就是婶婶吧？婶婶真好看，跟孙叔叔真般配。” 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这小家伙，嘴也太甜了。 铁扇公主走过来，笑着摇头：“这孩子，见了你们倒比见了亲爹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