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诸:第二卷 名震罗天 第五十章 王长老
“这玩意儿,你们收不收?”
萧霖语气不咸不淡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瞥了那守门的中年人一眼。不卑不亢,也没啥多余的表情。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拍储物袋,“嗡”的一声,一道清亮的灵光闪过。
一柄修长的飞剑悬在半空,剑身凝练,泛着浅浅的灵光,就悬在俩人中间。
那中年男人闻言,漫不经心地撩了撩眼皮,目光随意地在飞剑上扫了一圈。
这一看,他眼底就浮出一抹嗤笑,心里头更瞧不上了。
在他看来,这飞剑粗糙得很,形制简陋,铸炼的痕迹生硬拙劣,分明就是用最粗浅的手法仓促打出来的,半点精妙工艺都没有。
剑身那点光黯淡微弱,灵气浮在表面晃来晃去,虚头巴脑的,没有高阶宝器该有的那种凝实韵泽。
甚至不用动用神识去探查里头的材质和禁制,光靠他几十年阅宝无数的老辣肉眼,就已经下了定论——这剑品质低劣,连正统下品法宝的门槛都摸不着,顶多就是一把勉强凝了灵的凡器灵剑。
他在宝合楼守了这么多年,眼光毒辣,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
平日里,像萧霖这样不自量力的低阶修士他见得太多了。大多数修士修为低、眼界窄,偶然炼出一件或者淘到一件有点灵光的凡器,就觉得自己捡到了宝,想踏进宝合楼高价交易,最后全成了笑话。
这会儿,他已经把萧霖归到那类眼高手低、痴心妄想的庸人堆里了。
就算这飞剑里头可能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粗浅神通,在普通低阶修士眼里还算能用,但在汇聚天下高阶珍宝的宝合楼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入不了他的眼。
中年男人嘴角挂着一抹敷衍又轻蔑的笑,懒得再多看那飞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淡漠:“不收,请回吧。”
字字干脆,全是瞧不起,直接把萧霖手里东西的价值否了个彻底。
萧霖眼底最后那点温和彻底没了,覆上一层彻骨的凉意。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势利浅薄的中年男人,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没人知道,就在萧霖那一道清冷目光扫过去的瞬间——看似平平淡淡的一眼,里头却蕴含着问鼎境修士沉淀的无上道韵。
那目光落进中年男人眼底的刹那,他浑身猛地一僵,像三九天被人从头顶浇了盆冰水,通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嗡——”
他体内稳固的元婴猛地一颤,像是被万年冰封的寒芒瞬间锁死,一下子停了运转。道心震荡,神魂发麻,竟然生出一种快要崩碎、彻底湮灭的极致恐慌。
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全褪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脚步虚浮,双手微微发颤,喉咙发紧。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萧霖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狂风掠过檐角,灵阵的威压照旧,可他心里的轻视和嘲讽,早就被彻骨的惊恐碾了个粉碎。
这一刻,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悔意疯狂滋生。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那柄被他嗤为劣质凡器的飞剑,心底猛地冒出一个颠覆所有判断的念头:
那柄看着黯淡普通的飞剑……恐怕从头到尾,就绝不是凡物,根本不同寻常!
就在中年男人心神震颤、杵在原地发呆的时候,一道温柔婉转、却自带几分上位者淡然威严的女声,从宝合楼幽深的阁楼里头缓缓传了出来,轻轻响在门前的空地上。
“念安,怎么了?”
声音清美柔和,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沉淀已久的威严,瞬间把心神慌乱的守门人拉回了神。
叫念安的中年男人心中一惊,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不敢有半点迟疑,迅速收敛失态的姿态,躬身垂首,恭敬到了极点:“拜见王长老。方才有个外来的修士到了楼前,想出件法宝。”
话音落下,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缓步从宝合楼里走了出来。
女人长得极美,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一身素雅白衫衬得身姿清丽脱俗。只是她眉眼深处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沧桑,看着风华正茂,气质里头却透着一股久病难愈的孱弱疲惫,半点没有高阶修士那种盛气凌人的劲儿。
她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前空荡荡的街道,眸色平静无波,轻声问:“什么法宝?”
念安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直视女子的眉眼,恭恭敬敬地如实回道:“是一柄飞剑。晚辈刚才粗略看过,品相一般,剑光黯淡,炼制手法粗糙,看着就是最普通的低阶灵剑。就算里头藏着点微末神通,想来威力也极为有限,上不了高阶台面,不符合咱们宝合楼的交易规矩,晚辈就直接回绝了。”
他态度恭谨得很,言语滴水不漏,不敢在这位王长老面前有半点放肆。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看着修为只有化神初期的女子,在宝合楼的身份极为超然,地位远不是普通长老能比的。而且他隐约听说过楼里的秘闻这位王长老巅峰的时候,修为早就踏足了婴变中期,是能震慑一方的顶尖强者,只因为早年受了重创、道基受才,修为才断崖式跌下来,沦落到如今化神初期的境界。
就算修为跌了,她的眼界、阅历和底蕴,依旧远超常人,绝不是他一个守门的能比的。
女子闻言,随意顺着道路望向远方,目光正好捕捉到萧霖还没彻底消散的远去背影。
那道挺拔清瘦、从容淡然的背影落入眼底的刹那,她疲惫的身子猛地一僵,澄澈的眼眸微微颤动,心底骤然翻起了滔天波澜。
“这背影……有点眼熟……”她薄唇轻颤,眸光死死凝望着远方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恍惚和思念,轻声呢喃,“好像……真的是他。”
只是那道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街巷尽头,不留半点痕迹。
满心的悸动和期待终究化作了无力的失落。女子单薄的身影透着极致的疲惫和落寞,她不再在门外停留,缓缓转身,步履轻缓地走回了恢弘的宝合楼里头。
偏厅里,摆着一张古朴的藤木摇椅。她轻轻坐下去,身子微微蜷缩,纤白的手掌苦涩地抚过自己胸口旧伤的位置。
那里道基的旧伤常年隐隐作痛,陪她度过了无数孤寂的岁月,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当年的离别和遗憾。
良久,一声带着无尽思念和酸涩的轻叹,悄然在空寂的偏厅里回荡开来:
“小霖……我好想你。”
……
与此同时,萧霖早就彻底离开了宝合楼,循着来路,缓步走向了那座立在繁华城东、却独守清雅的青竹阁。
比起宝合楼的磅礴威压、恢弘盛大,青竹阁规模小得多,就两层,没有鎏金铺地,没有灵阵镇场,更没有慑人的威压。
整座阁楼是用竹木搭的,青竹环绕,素雅淡泊,褪去了所有商铺的功利喧嚣,自有一股干净淡然的气韵,在一众富丽堂皇的楼阁之间,显得格外别致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