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经纪人,摊牌了我是富二代:第45章黑皮大汉
江亦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又一次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十一点零三分。他把手机举在脸上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五秒钟,脑子里跑过一行弹幕“又他妈十一点了。”
他记得昨晚躺下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心里想着“今天不刷了,早点睡”。然后点开短视频看了一眼,就一眼。等他再次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中间那段时间去哪了,他说不清楚,就像被人从生命里直接剪掉了,连个回放都没有。
睡前真的不能刷视频了。这句话他对自己说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真诚得不得了,每一遍都在第二天早上被证明是放屁。
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洗手间洗脸刷牙。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得像刚被雷劈过,脸上还有枕头印,从左边脸颊斜着压到下巴,像被人盖了个戳。他用手沾水把头发往下按了按,按完又翘起来,再按再翘,反复三次之后他放弃了,头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洗脸刷牙换衣服,出门。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没有像昨天那件一样变形,算是他对“出门见人”这件事给出的最大尊重。下面还是那条大裤衩子,脚上踩了一双帆布鞋,没穿袜子。拐杖拿在手里,出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确认自己没忘什么东西——手机在口袋,烟在口袋,打火机在口袋,钥匙在口袋。齐了。
骑上小黑,没有去陈姐那。今天想吃点不一样的。他在街上溜达了两条街,在一家挂着“隆江猪脚饭”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下来。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红字,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里面卤着猪蹄和肘子,汤汁浓稠,颜色酱红,冒着热气,香味从门口飘出来,在整条街上横冲直撞。
江亦停好车,拄着拐杖走进去,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墙上贴着一张塑封的菜单,菜品不多,猪脚饭、肘子饭、拼盘、例汤。他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老板,一份猪脚饭,多加卤汁,多要酸菜。”
老板应了一声,厨房里传来刀剁砧板的咚咚声。没等多久,一个大碗端上来了,米饭上面盖着切成块的猪蹄,皮是深褐色的,泛着油光,筷子一戳就能感觉到那种软糯的弹性。酸菜切得细碎,堆在猪脚旁边,黄的黄,白的白,看着就开胃。卤汁浇在米饭上,渗进米粒之间的缝隙里,把每一粒米都染成了酱色。
江亦夹起一块猪蹄塞进嘴里,皮软肉烂,入口即化,胶质粘在嘴唇上,抿一下能粘住。他眯着眼睛嚼了两下,在心里给这碗猪脚饭打了个分,九分。比鸭腿饭高一分。不是因为猪脚饭比鸭腿饭好吃多少,是因为今天是猪脚饭,吃腻了鸭腿饭总要换换口味,人就是这样,同样的东西吃久了就觉得不好吃了,换一个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就是觉得香。这是病,但不用治。
吃完之后他擦了擦嘴,扫码付款,拄着拐杖出了门。站在店门口点了一根烟,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靠在车座上,翘着腿,眯着眼睛,慢慢地把这根饭后烟抽完。烟灰落在脚踏板上,他用手指弹掉,弹不干净,留了一层灰,他也不在意。把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跨上小黑,拧动油门,往公司的方向骑去。
到了公司,他把小黑拐进停车场,直奔江总专用停车位。然后他愣住了。
车位上停着一辆车。不是普通的那种车,是那种你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自己买不起、第二眼看过去觉得这辈子可能也买不起、第三眼看过去就不想看了,因为看多了容易心态失衡的那种车。双拼色的车身,上半截是银色的,下半截是深蓝色的,中间那条分界线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直得不像话。车头的进气格栅宽大得像一张嘴,六根横条十二根竖条,排列整齐,镀铬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车标是两个重叠的字母,不认识的觉得像两个圆圈叠在一起,认识的知道那是霍希,圆你初恋梦的那个梦。
江亦把小黑停在旁边,熄了火,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拄着拐杖绕那辆车转了一圈。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光,倒映出他的影子,一个穿着大裤衩子灰T恤的瘸腿青年,拄着拐杖,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站在一辆能买他一百辆小黑的豪车旁边。这个画面如果拍下来发到网上,标题可以叫《富二代落魄实录》,点赞量估计不会低。
他拍了拍小黑的坐垫,弯腰对着车头说了一句:“小黑啊,你这气质完全不输嘛,双拼色而已,赶明儿我也给你整一个,上半截黑色,下半截也黑色,双拼黑,比它这个还高级。”小黑的车灯亮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回应他还是在嘲讽他。
他把车锁好,拄着拐杖往公司大门走。还没进门,王大爷就迎上来了。今天王大爷没在门厅里坐着喝茶,而是端着他那个透明玻璃杯在大厅里溜达,步伐不急不慢,像在巡视领地。他看到江亦进来,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好说。
“老板啊,”王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那个“压低”的效果不太好,中气太足了,压了半天还是半个大厅都能听到,“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江亦皱了皱眉:“怎么了?”
王大爷朝楼上努了努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可没骗你”的认真:“今天一早就来了个黑皮大汉,说要找你。那家伙,西装革履的,黑手党一样。往那一站,我跟他说话他都不怎么搭理,就点个头。在我这坐了半个小时,我说你上去等吧,他就上去了。”
江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黑皮大汉,西装革履,黑手党一样。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帝星娱乐的人?不太像,帝星的人要来找麻烦不会一个人来,也不会这么客气地等四五个小时。
“他人呢?”江亦问。
“在你办公室呢,”王大爷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手表是老式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数字已经开始泛黄了,“等了快四个小时了。我问他喝什么,他说不用。问他吃什么,他说不用。就那么干坐着,跟个雕塑似的。”
江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拄着拐杖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大爷,王大爷正站在大厅中间,端着茶杯,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看口型大概是“小心点”。
三楼办公区,温阮正站在她的工位旁边跟策划部的小陈说着什么,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文件夹。她余光扫到江亦从楼梯口上来,赶紧跟小陈说了句“先这样”,然后小跑着过来了。
“江总,”温阮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但还是在职业范围内,“有位先生找您,从早上就来了。我本来想给您打电话的,但是他说不用打扰您,他在公司等就行。现在在您办公室里,好像跟您认识。”
江亦皱了皱眉头,心想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他本来以为是帝星娱乐的人找上门来了,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应付,但现在听温阮这么说,又觉得不太像。帝星的人不会这么客气,更不会在公司等他一上午。
“知道了,”他说,拄着拐杖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书架前面,背对着门口,正在看架子上那些书,那些书是温阮摆上去的,江亦一本都没翻过,基本都是什么《从零到一》《流量思维》《爆款方法论》,封面都挺唬人,翻开来前三页都没翻过去。那个身影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皮肤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黑得发亮。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西装是定制的,剪裁合身,把他的宽肩窄腰衬得很有型。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头发剪得很短,根根竖着,脸上的线条硬朗,颧骨高,下颌角分明,看着就不太好惹。
但他的眼睛是温和的。那种温和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看过了很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不急不躁的温和。
江亦愣了一秒,然后脱口而出:“张叔?”
张叔转过身来,看到江亦,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但比面无表情好了不少。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咚的一声,听着就让人踏实。
“小少爷,”他说,“夫人让我来给你开车,照顾你的生活。”
江亦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楼下那辆双拼色的霍希。他张了张嘴,手指朝窗户的方向指了指,声音里带着一种“不会吧”的难以置信。
“楼下那辆六横十二纵,是你开来的?”
张叔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说“对,今天天气不错”。
江亦拍了拍额头,那个动作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些,掌心在额头上留了一个红印。他拄着拐杖走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老板椅里,把拐杖靠在桌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张叔,张叔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张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移了移,扫了一眼他那根拐杖,又移回他脸上,什么也没说。
“张叔,你先坐,”江亦指了指沙发,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我给我妈先打个电话。”
张叔在沙发上坐下来,坐姿端正,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和他身后那幅公司海报上“星辰传媒”四个大字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构图,海报上是几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在笑,海报前面是一个铁塔般的黑脸大汉在正襟危坐,画面感很强,强到江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收回目光,翻开通讯录,找到“母上大人”,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