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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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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第25章 太常寺卿的举荐

太常寺斜对面的茶摊上。 那个穿着青衫的汉子正咬着笔管,面对着一本空白的小册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是亲军都尉府的暗探,奉命盯梢太常寺赞礼郎林谨之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九品小官,把日子过得比寺庙里的苦行僧还要枯燥。 不贪污,不受贿,不结交同僚,不去秦淮河。 甚至连吃饭都只去最便宜的面摊,为了多要一勺免费的葱花能跟老板磨蹭半天。 青衫汉子叹了口气,在小册子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字。 “此人平庸至极,胆小如鼠,抠门吝啬。每日行踪刻板,未见任何结党串联之举。疑为朽木,无深查之价值。” 写完这几行结案陈词,青衫汉子如释重负。 他将小册子揣进怀里,扔下两文茶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街。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盯这种活王八了。 与此同时,太常寺后堂。 门窗紧闭。 屋内燃着上好的安神香。 太常寺卿端坐在紫檀木宽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明前龙井。 钱寺丞站在宽大的书案旁,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摞厚厚的人员名册。 今年是洪武三年。 按大明律制,正是京官三年一次“京察”大考的日子。 这可是关系到所有官员身家性命和前途命运的头等大事。 考语分为上、中、下三等。 评了上等,吏部会记录在册,日后优先提拔。 评了下等,轻则罢官免职,重则直接被检校带走查办。 “大人,这几位主事的考语,下官已经拟好了初稿,请您过目。”钱寺丞将几份卷宗恭敬地递了过去。 太常寺卿放下茶盏,接过卷宗,随意翻看了两眼。 “刘主事,"行事尚可,唯言语偶有轻浮"。嗯,这句评得中肯。” 太常寺卿点了点头,“如今朝局莫测,皇上最烦那些嘴上没把门的官员,给他个中平吧。” 钱寺丞应了一声,拿起朱砂笔在名册上做了记号。 “至于这赵赞礼……” 太常寺卿皱了皱眉,看着卷宗上的名字,“此人过于油滑,遇事喜欢躲闪,不堪大用,也给个中平,让他继续在下面熬着。” 钱寺丞一一照办。 很快,太常寺里大大小小官员的考语都定得差不多了。 书案上只剩下最后一份薄薄的档案。 钱寺丞瞥了一眼那上面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大人,只剩那个林谨之了。” 钱寺丞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个林木头,下官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写他的考语。” “哦?”太常寺卿微微抬起眼皮,“怎么说?” “这人干活倒是踏实,甲字库的账目、祭器的核对,这三年来从没出过差错。” 钱寺丞如实汇报,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可是他这脑子,实在是太笨了些。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同僚们闲聊他从来插不上嘴。 上次中元节小祭,他竟然还能把左右方位给记反了,险些闹出笑话。 更可笑的是,前几日下官让他去买笔墨,他为了两文钱的差价,蹲在街边跟商贩吵了半个时辰。 简直是丢尽了朝廷命官的脸面!” 钱寺丞撇了撇嘴,下了结论: “依下官看,这人就是个纯粹的朽木,胸无大志,不堪造就,要不,随便写句"庸碌本分",给个中下算了?” 太常寺卿没有立刻搭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先农坛大祭时,那个在绝境中沉稳接唱的年轻身影。 又想起了中元节时,那个因为走错方位而吓得面无人色、磕头求饶的窝囊废。 这三年来的桩桩件件,在太常寺卿这只老狐狸的脑子里迅速拼凑、重组。 太常寺卿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官场本质、带点沧桑和笃定的笑。 “钱大人啊,你在这京城里做官,还是没看透当今圣上的心思。” 太常寺卿端起茶盏,撇了撇浮叶。 “你觉得林谨之是个木头人?” “难道不是吗?”钱寺丞一愣。 “木头人好啊。” 太常寺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两年来,你看看朝堂上,那些自命不凡的聪明人,那些口若悬河的名士,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干才。 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钱寺丞心头一震,脑子里瞬间闪过王景那张被砍下来的脸。 “皇上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之君,他不需要底下的官员教他怎么治国。” 太常寺卿压低了声音。 “皇上需要的,就是听话的木头!是那种告诉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的纯臣!是那种绝不会结党营私的孤臣!” 太常寺卿直起身,指着桌上林默的档案。 “你觉得他笨?中元节走错方位,那叫怯场。 一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寒门士子,怯场才是人之常情。 若他事事都做得滴水不漏,那才叫深不可测,那才叫居心叵测!” “你觉得他为了两文钱跟商贩争吵是丢人?” 太常寺卿冷哼一声。 “那恰恰说明他两袖清风! 他一个九品小官,靠着那点微薄的俸禄在这应天府过活,不贪不占。 若不精打细算,难道要去喝西北风吗?这叫清廉!” 钱寺丞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太常寺卿,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官都白当了。 同样是一个人,同样是那些事。 在自己眼里是又笨又抠门,在寺卿大人眼里,竟然变成了恪尽职守、清正廉洁的孤臣典范? “不仅如此。” 太常寺卿用手指点了点名册。 “最重要的是,这三年里,他经手的账目和祭祀流程,哪怕是再繁琐无趣的活,他出过一次实打实的差错吗?” 钱寺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回大人,确无差错。甲字库的烂摊子,被他理得清清楚楚。” “这不就结了!” 太常寺卿猛地一拍大腿。 “不惹事,不结党,底子干净,清廉自守。 最关键的是,交代下去的实事,他能办得漂漂亮亮!” 太常寺卿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一把夺过钱寺丞手里的朱砂笔。 饱蘸浓墨。 在林默名字旁边的考语栏里,笔走龙蛇。 钱寺丞探头看去。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十二个鲜红的大字。 “行事谨严,恪守规制,堪当大任!” 这十二个字,字字千钧。 在京察大考中,这绝对是罕见的“上上”之评! 钱寺丞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人……这评语是不是太高了些? 若吏部当了真,把他提拔到重要位子上。 以他那点见识,怕是会惹出大祸啊。” “惹祸?他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能惹什么祸?” 太常寺卿放下朱砂笔,拿过官印,重重地盖了下去。 “本官不仅要给他上上的考语,本官还要将这份考核单独列出,作为太常寺这三年来的表率,呈报吏部。” 太常寺卿看着纸上殷红的印泥。 “如今朝堂上到处都是查逆党的血腥味。 太常寺也需要推出一个干干净净、绝无任何派系瓜葛的纯臣,来向皇上表明我们的态度。” “林谨之,就是最好的一块挡箭牌。 把他推上去,太常寺就稳了。” 钱寺丞恍然大悟。 寺卿大人这哪里是在提拔林默,这分明是在给太常寺打造一个绝对政治正确的金字招牌。 林默越是木讷,越是毫无背景,这块招牌就越安全。 “大人高见!下官敬服!”钱寺丞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常寺卿将名册合上,装进了一个防潮的红木匣子里。 “派个稳妥的人,即刻送去吏部天官衙门。” 红木匣子被上锁。 命运的齿轮,在林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疯狂旋转起来。 而林默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粗瓷茶碗。 碗里的水只剩下半口。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然后用抹布将桌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擦了又擦。 算算日子,这几天的京察考核应该已经结束了。 自己这三年来的表现,简直堪称苟道教科书。 上司觉得他没用,同僚觉得他无趣,检校估计早就把他从黑名单上划掉了。 考核评语顶多是个“中下”或者“下平”。 只要不被革职,哪怕一辈子在这太常寺当个九品赞礼郎,他也甘之如饴。 林默靠在坚硬的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向窗外的老柳树,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洪武三年的春天,真是个好季节。 再熬二十八年,就能退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两文钱,盘算着散衙后去城西买个肉包子犒劳一下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装着考核名册的红木匣子,已经顺利送进了吏部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