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也冲出去了。 哭丧棒上的金光凝聚到极致，砸向星球表面。 金光炸开，炸出一个坑来。 黑无常站在他左边，勾魂索甩出去，缠住一根粗大的触手，用力一绞，触手断裂。 黑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黑无常身上，他的黑袍被腐蚀出一个个洞，但他没有停。 伊万站在最后面，金箍棒举过头顶，朝那些从裂纹里爬出来的东西砸去。 一棒砸碎一个，又一棒砸碎一个。 十个阎罗，两个无常，一个毛熊。 十三个人，围着一颗星球在打。 星球在怒吼。 那些触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像无数条鞭子，抽向他们。 一条触手抽在秦广王背上，他的龙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铠甲。 他没有躲，反手抓住那条触手，用力一扯，触手被扯断。 断口处喷出的黑色液体溅在他脸上，顺着青铜面具往下流，他擦都不擦。 “继续打！别停！” 都市王从侧面冲上去，掌心喷出金色的光，轰在星球表面。 光柱穿透那些黑色的液体，穿透那些蠕动的肉壁，直接轰进了星球内部。 一声惨叫。 不是从星球表面传来的，是从内部传来的。 那声音，像无数个人同时尖叫，又同时哭泣。 “它疼了！” 秦广王喊： “继续！别给它喘息的机会！” 十个阎罗同时出手。 十道光柱，十个方向，同时轰进星球内部。 星球开始崩塌。 表面那些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在虚空中凝固，变成一块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在虚空中漂浮，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被阎罗们的光柱击碎；有的飘向蓝星的方向，被轮回路上的青石板挡住。 谢必安盯着那些裂缝。 他在找崔判官的脸。 裂缝里，那些脸还在。 它们在挣扎，在嘶吼，在无声地求救。 它们被嵌在肉壁里，被那些黑色的液体浸泡，被那些触手缠绕。 “崔判官！” 谢必安大声嘶喊。 那些脸中，有一张动了一下。 它睁开眼睛，看着谢必安。 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绝望，还有一丝——哀求。 “杀了我。” 谢必安听到了那个声音。 “杀了我。别让我在这里。” 谢必安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举起哭丧棒，对准那张脸。 手在抖。 “杀了我。这是命令。” 谢必安闭上眼睛。 金光炸开，轰在那张脸上。 连带着周围的肉壁都碎了。 那张脸从裂缝里脱落出来，飘在虚空中。 它看着谢必安，笑了。 那笑容，温和的，带着一点疲惫。 和当初在判官殿里一模一样。 然后它化成金色的光点，飘散。 消散在虚空中。 这一次，是真的消散了。 没有魂魄留下，没有残魂留下，什么都没有了。 谢必安跪在虚空中，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飘散。 “啊啊啊……” 他嘶吼着，声音撕裂。 黑无常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 “老谢！起来！还没打完！” 谢必安没动。 黑无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起来！你忘了崔判官让你活着回去！你跪在这里，怎么活着回去！？” 谢必安抬头看着他。 脸上有泪痕，有血痕，还有那个巴掌印。 他站起来。 握紧哭丧棒，冲向那颗星球。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崔判官……没了。这次是真的没了…… 【龙国】十大阎罗还在打。星球在崩塌…… --- 星球表面，那些裂纹越来越多。 触手越来越少。 那些从裂纹里爬出来的东西，也被伊万一棒一棒地砸碎了。 它快撑不住了。 但就在阎罗们以为要赢的时候，星球突然收缩了。 然后，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张开”。 像一朵花，花瓣一片一片地打开。 每一片花瓣上，都嵌着无数张脸。 那些被它吃掉的人的脸。 它们在尖叫，在挣扎，在哭泣。 花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一头沉睡了几万年的野兽，终于被吵醒了。 它从黑洞里爬出来。 谢必安看清了它的样子。 没有固定形态的。 它是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 它在虚空中蠕动，一会儿变成人的形状，一会儿变成野兽的形状，一会儿变成一座山，一会儿变成一片海。 它没有脸。 但它有眼睛。 无数只眼睛，长在身体表面，每一只都在看着不同的方向。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贪婪，有绝望——所有被它吃掉的人的情绪，全在那些眼睛里。 它看着阎罗们，看着谢必安，看着黑无常，看着伊万。 然后它开口了。 用那些眼睛开口说话。 无数只眼睛同时眨动，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震得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你们……杀不死我的……我是你们……造出来的……” 秦广王盯着它： “你是我们造出来的？” “对……你们……造的……地府……造了我……你们……审判……亡魂……定他们的罪……送他们去轮回……但那些……罪孽深重的……你们……杀不死……只能……镇压……镇压在……无间地狱……无间地狱……是你们的垃圾桶……扔了……就不管了……” “那些……罪孽……在无间地狱……越积越多……越积越深……越积越重……它们……沉睡了……很久……然后……醒了……醒了……就变成了我……” “所以……我……就是……你们的罪……你们……造的业……你们……不敢面对的……东西……” 秦广王盯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它说的是真的。” 都市王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无间地狱。那些恶鬼的怨气，全被镇压在那里。我们以为关起来就没事了。但怨气不会消失，它们会积累，会发酵，会长成别的东西。” 他看着那团液体： “它就是我们造的业。”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规则怪谈……是地府造的？ 【米国】无间地狱……那些恶鬼的怨气……积了那么多年……长出了这个东西…… 【埃及国】所以它才要吞噬地府碎片。那些碎片本来就是它的。它只是把自己被拿走的东西拿回来。 【樱花国】十个阎罗……他们现在知道了……但知道又有什么用？这东西是他们造的，他们能毁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