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黄泉路。 五千多个亡魂还在忙碌。 它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73个人刚刚死去，不知道规则怪谈在进化，不知道恐惧在蔓延。 它们在干活。 在为自己建一个家。 在为一个可能永远用不到的地府在努力。 “大人。” 谢必安转身。 “第十五轮，还有三十天。三十天，地府能长大多少？” 都市王看着他： “这取决于你。” “我？” “对。你。地府是你建的。花中世界是你带来的。那些亡魂是你找来的。你在，地府就在。你不在，地府就是一座空城。” 他顿了顿： “所以，你不能死。” 谢必安没说话。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死，不管规则怪谈怎么进化。你不能冲动，不能进去，不能送死。你死了，地府就散了。地府散了，这个世界就没人护了。” “我知道。” 都市王点了点头。他走回案桌前坐下，拿起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写下一行字： “第十五轮，倒计时三十天。地府，继续扩张。” 然后他抬头，看着殿外： “来人。” 阿秀从殿外飘进来： “大人。” “去把所有队长叫来。判官殿前集合。” 阿秀点头，转身飘走。 谢必安看着她飘远的背影，又回头看都市王。 “大人，您要做什么？” “开会。接下来三十天，地府的扩张速度，要翻倍。” 不到一刻钟，五十个队长全到了。 他们站在判官殿前的石板路上，排成五排，每排十人。 有的还在喘气——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有的浑身是伤，有的灰头土脸，有的衣服上还沾着黑色的血。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见过希望之后的眼睛。 阿秀站在第一排最左边，怀里抱着那个婴儿。 婴儿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那些队长，不哭也不闹。 屠夫站在第二排中间，双手抱胸，像一座铁塔。 他身上全是黑血的痕迹，但脸上的疤在绿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赵石头站在第五排最右边，手里还握着那把锄头。 锄头上沾满了黑血，有的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他的脸上也全是血，但他没来及擦——刚从外面回来，就被直接叫来了。 都市王从判官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黑衣龙袍，青铜面具，冕旒上的珠子在绿光里晃来晃去，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那些队长全跪下了。 “起来。” 都市王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那些亡魂的耳朵里。 它们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接下来三十天，地府的扩张速度要翻倍。” 他看着那些队长： “五十支队伍，扩编到一百支。每队人数上限不变。新队长从老队员里选。选不上来的，说明你不行。不行的，换人。” 那些亡魂骚动起来。 “安静。” 骚动停了。 “总亡魂数量，现在是五千三百。三十天后，我要看到总数量翻好几倍。每天，至少一千个。少一个，队长自己出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声音参差不齐。 “你们干什么吃的！” “听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齐了。 五十个亡魂同时吼出来，声音在黄泉路上回荡，震得那些白灯笼晃来晃去，绿光乱跳。 “散会。” 队长们散了。 有的在讨论扩编的事，有的在清点自己队伍的人数，有的已经开始往外走了——时间不等人。少一个，队长自己出去找。没有人敢耽误。 谢必安站在判官殿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亡魂。 “大人。” 阿秀飘过来，婴儿在她怀里睡着了： “需要人手吗？” “需要。第一队现在只有八十多人，扩编到一百人，还差十几个。我想从新来的亡魂里挑。” 谢必安点头： “可以。挑好了，报给我。” 阿秀转身飘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人。” “嗯。” “那些死去的……魂魄，还能救回来吗？” 谢必安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希望——对救人的希望。 “能。” 阿秀开心笑了。 她抱着婴儿，飘远了。 谢必安站在判官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黄泉路的雾里。 “老谢。” 黑无常走到他旁边： “你真觉得能救回来？” “不知道。但至少要给他们些希望。” 他转身走回判官殿。 殿内，都市王坐在案桌后，批着生死簿。 陆之道和钟馗坐在赏善司和罚恶司的案桌后，也在批生死簿。 孟静坐在察查司的案桌后，复核着各司的判决。 转轮王坐在轮回司的案桌后，等着第一批亡魂进入六道。 五司齐全，阎罗坐镇，判官批案。 地府在高速运转。 当天晚上，谢必安刚准备回判官殿休息，牛头从鬼门关跑进来，钢叉在手里晃来晃去，脸上的肉都在抖。 “大人！大人！出事了！” 谢必安转身看着他。 “什么事？” “鬼门关外面，突然出现十几个亡魂。不是咱们的人带回来的，是自己来的。就站在门口，说要见您。” …… 大家劳动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