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走到那栋房子前，举起金箍棒。 金光在棒尖凝聚，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太阳。 他猛地砸下去。 轰……房子塌了半边。 灰尘漫天。 灰尘里，二十多个黑影冲出来。 它们浑身漆黑，分不清哪是肉哪是灰。 有的缺胳膊，有的没腿，有的肚子破了个洞，肠子拖在地上。 它们朝伊万扑来。 伊万举起金箍棒，一棒砸碎最前面那个。 金光炸开，那个东西化成黑烟。 第二个扑上来，他一棒砸碎。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一棒一棒地砸。 每砸一下，就有一个东西化成黑烟。 每砸一下，他的脚底就疼一分。 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把鞋染红了。 第八队的亡魂冲上来，帮他围住那些想跑的。 矿工队长拿着锄头，一锄头砸在一个东西的背上。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擦都不擦，第二锄头已经砸下去了。 打了大概一刻钟。 二十多个东西，全砸碎了。 地上只剩一滩一滩的黑血，和满地的碎肉。 伊万站在碎肉中间，大口喘气。 金箍棒上全是黑血，顺着棒身往下流，滴在地上。 矿工队长走过来： “大人，您的脚在流血。” 伊万低头看。 鞋已经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没事。”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纸，摊开，放在地上： “还有活的吗？” 矿工队长环顾四周：“没了。” 伊万沉默了一下。他把契约纸收起来，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大人，那些亡魂……” “没有亡魂了。全是恶鬼。吃同类的恶鬼。带回去也没用。留在这里会吃更多。” 他顿了顿： “所以全杀了。” 矿工队长看着他。那个背影很宽，但那条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他追上去： “大人，我背您。” “不用。” 矿工队长没听。 他蹲下来，把伊万背起来。 伊万一米九，矿工队长一米七，背起来像背了一座山。 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碎玻璃和锈铁皮上，脚底扎破了，也不停。 “你叫什么？” 伊万问。 “赵石头。” “赵石头。” 伊万念了一遍： “我记住了。” 两人走进雾里。 身后，那片废墟在灰蒙蒙的光里慢慢暗下去。 那些黑血和碎肉，被风吹散，被土吞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伊万知道，他刚才杀了二十多个亡魂。 不是恶鬼，是亡魂。 是那些被困在黑暗里太久、怨气太重、被规则怪谈的进食逼疯了的亡魂。 它们吃同类，不是因为它们想。 是因为它们饿。 是因为规则怪谈把它们的食物全抢走了。 他趴在赵石头背上，闭上眼睛。 “谢哥，我杀了它们。” 他在心里说： “不是镇压，是杀了。一个都没留。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答。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哭了。他趴在那个矿工背上，在哭。 【龙国】：他杀了二十多个亡魂。虽然那些亡魂已经疯了，已经在吃同类了，但他还是觉得是自己杀了它们。 【米国】：他没做错。那些亡魂已经救不回来了。留在这里，只会吃更多的亡魂。 【樱花国】：他知道。但他还是难过。 【埃及国】：因为他心软。他一直心软。在轮回里，他当了山匪，不杀穷人；当了将军，放走了逃难的；当了奴隶，还在帮别人。他从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毛熊国】：但他刚才一棒一个，砸碎了二十多个亡魂。他狠起来了。因为他知道，不狠，死的就是更多的人。 --- 谢必安站在判官殿门口，看着黄泉路。 伊万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 伊万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趴在一个矿工背上，脚在滴血，金箍棒上全是黑血。 他没有出去接。 因为伊万不需要。 伊万需要的是自己走回来。 走回来，然后坐下来，喝一口酒，然后继续。 他回到案桌前，坐下。 黑无常站在旁边。 “七天。” 谢必安说： “七天之后，阎罗和判官过来。在那之前，我们要把花中世界的地府框架搭好。判官殿、轮回司、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五司齐全。” 黑无常看着他： “五司，现在只有判官殿。” “所以才要搭。” 谢必安站在判官殿门口，看着黄泉路延伸进灰色的虚空里。 路两旁，一百零八根石柱已经全部立起来了。 黑色的石柱上，那些字在灰色的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黄泉路”“鬼门关”“奈何桥”“望乡台”“判官殿”“轮回司”“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 五司的名字，全有了。 但只有判官殿有房子。 其他四司，还只是石柱后面的一片空地。 “来人。” 谢必安说： 阿秀从黄泉路上飘过来，怀里还抱着那个婴儿： “大人。” “去把各队队长叫来。判官殿前集合。” 阿秀点头，转身飘走。 谢必安走回判官殿，坐在案桌前。 黑无常靠在门框上，勾魂索缠在手臂上，闭着眼睛。 不到一刻钟，二十个队长全到了。 他们站在判官殿前的石板路上，排成两排。 有的浑身是伤，有的灰头土脸，有的还在喘气——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接下来的七天，你们的任务变了。” 谢必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第一：继续找亡魂，能带回来的全带回来，带不回来的记下位置； 第二：镇压恶鬼，遇到吃同类的，就地镇杀，不需要带回来； 第三：……” 他顿了顿： “建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