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长得不像。” “那只是梦。” “但梦里的那个人，和你一样。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连叹气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拍了拍谢必安的肩膀： “也许你真的是我兄弟。也许不是。但不管是不是，今晚，我们是战友。” 谢必安点头： “战友。” 两人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外面，雪还在下。 风还在吹。 但洞里，很安静。 第二天，天亮了。 雪停了。 伊万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雪原。 “我要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往前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回头，看着谢必安： “你呢？” “我跟你一起。” 伊万沉默了一下： “好。” 两人走出山洞，踩着雪，往前走。 走了很久。 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面结着冰，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雪。 伊万踩上去。 冰突然裂了。 他掉进水里。 谢必安跳下去，抓住他的手。 水很冷，冷到骨头里。 伊万挣扎着，想往上爬，但冰太滑，爬不上去。 “松手。” 伊万说： “松手，你还能上去。不松手，你也会被拖下去。” 谢必安没松手。 他抓住伊万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他没有搭理伊万，拼命往上拉。 伊万被拉上来半截。 冰又裂了一片。 两人一起掉进水里。 水流很急，把他们往下游冲去。 谢必安抓住一块浮冰，另一只手抓住伊万。 两人挂在浮冰上，顺着水流往下漂。 “谢哥。” 伊万突然开口： 谢必安低头看他。 “我想起来了。” 伊万的脸被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亮得像火： “我叫伊万。你是谢必安。我们是兄弟。” 谢必安看着他。 “你想起来了？” “嗯。全想起来了。那个梦，不是梦。是真的。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一起杀鬼，一起闯地狱，一起轮回。每一次，你都找到我。每一次，你都救我。” 随后道： “谢哥，这次，换我救你。” 他松开浮冰，沉进水里。 谢必安想抓他，没抓住。 水太急，他只能看着伊万被冲走。 “伊万！” 他喊： 没有回应。 “伊万！” 还是没有回应。 他松开浮冰，跳进水里。 水很冷，冷到骨头里。 他拼命往下游。 游了很久。 他看到了伊万。 他沉在水底，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谢必安游过去，抓住他的手。 两人一起沉在水底。 水很清，能看到天。 谢必安看着天上飞的那些鸟，突然笑了。 --- 世界碎了。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第九世……伊万差点忘了谢必安……但他最后想起来了…… 【米国】每一次轮回，他们都在失去记忆。每一次，他们都拼命抓住对方。每一次，他们都在死亡的那一刻想起彼此。 【龙国】谢必安不会忘的。伊万也不会忘的。他们已经证明了九次。 【毛熊国】第十次……第十次会是什么？ --- 第十世。 四周一片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谢必安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像一粒尘埃，没有重量，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只是存在着。 像一块石头，像一滴水，像一阵风。 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任何东西。 然后，有了一点光。 很远，很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光里，背对着他。 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酒壶。 那个人转过身。 一张熟悉的脸。 但谢必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他问。 那个人看着他： “你猜。” 谢必安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我不认识你，但是感觉你好熟悉。” “你认识。你只是忘了。” “我忘了什么？” “忘了我、忘了你自己、忘了你有一个好搭档……” 谢必安摇头： “我不记得。” “那就慢慢想。” 那个人走进光里，消失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盯着那片光。 他开始想。 我是谁？ 他想不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 他想不起来。 他从哪里来？ 他想不起来。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觉得，刚才那个人，好似对他很重要。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一个人穿黑衣服，拿着锁链。 一个人穿红袍子，坐在案桌后面。 一个人穿白衣服，站在黄泉路边。 还有一个，是刚才那个人。 一米九的大个子，拎着酒壶，咧嘴笑。 那些画面闪得很快，他抓不住。 但他记住了一个名字。 谢必安。 他是谢必安。 他睁开眼。 光更亮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腰间挂着一个酒壶。 伊万？ 没错，他叫伊万。 他是他兄弟。 他蹲下来，推了推那个人： “伊万。” “伊万！” 他抓住那个人的肩膀，用力摇： “伊万！醒醒！” 那个人睁开眼。 他盯着谢必安，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你是谁？” 谢必安的心猛地一沉。 “我是谢必安。” 那个人摇头。 “我不认识你。” “你叫伊万。毛熊国……”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没有金箍棒、没有鬼王、我是一个……” 他停下来，皱起眉头： “我是一个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腰间挂着一个酒壶。 他打开酒壶，闻了一下。 酒香飘出的一瞬间。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好像很爱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