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四天，伊万请谢必安和崔判官喝酒。 他包了一个酒吧——不是之前那家，是另一家更大，更安静的酒吧。 灯光昏暗，吧台上摆满了酒瓶。 伏特加、白兰地、威士忌、葡萄酒，还有那瓶他爷爷的爷爷酿的蜂蜜酒。 伊万打开那瓶蜂蜜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酿的。传了四代。只在最重要的场合喝。” 他举起杯依旧是那句： “敬活着。” 谢必安举起杯： “敬活着。” 崔判官举起杯： “敬活着。”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先是甜后辣，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暖，从胃里往上涌，涌到胸口，涌到嗓子眼。 伊万放下杯子，眼眶红了： “谢哥，崔判官，我有话跟你们说。” 谢必安看着他。 伊万深吸一口气。 “下一轮副本，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出不来了。请你们帮我照顾饿。它是个好鬼。它只是饿了太久。它不坏。” 酒壶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饿低沉的声音： “你……不……会……死……的……” 伊万拍了拍酒壶，笑了： “对！我不会死的。我还要请你喝酒呢。喝一辈子。” 崔判官看着伊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你不会死的。” 伊万抬头看他：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业火红莲主动放行的人。业火红莲，烧的是贪嗔痴。你不贪生，不嗔死，不痴迷于真假。所以业火烧不到你。” 他看着伊万的眼睛： “你是我见过，心最纯净的人。” 伊万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一米九的大个子，坐在酒吧里，抱着酒壶，哭得像个孩子。 谢必安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崔判官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那双永远带着三分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酒吧里，三个人坐在吧台前，喝着酒，聊着天。 没人知道下一轮副本会是什么。 没人知道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但此刻，他们坐在一起，喝着酒，说着话，像三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这就够了。 --- 【全球直播预热频道】 【毛熊国】伊万是真性情。他对朋友掏心掏肺，对饿也掏心掏肺。 【樱花国】鬼王住在酒壶里……这画面…… 【龙国】崔判官说伊万是“心最纯净的人”。这话从崔判官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毛熊国】伊万！你是毛熊国的英雄！你不会死的！ 【龙国】还有五天。五天之后，又是一场硬仗。 【龙国】谢必安……请你再次庇佑龙国…… --- 倒计时第三天。 伊万走了。 他走的那天，龙国下着小雨。 谢必安送他到机场。 崔判官没来，他说他不喜欢送别。 伊万站在安检口，三个箱子托运了两个，手里拎着一个。 他朝谢必安挥手： “谢哥！五天后见！” 谢必安点头： “五天后见。” “你带上崔判官！带上黑无常！咱们四个一起！不对，五个！还有饿！咱们五个一起！杀他个片甲不留！” 谢必安笑了。 “好。” 伊万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头。 “谢哥！” “嗯？” “活着！” 谢必安看着他。 “活着。” 伊万咧嘴笑，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出航站楼。 雨还在下。 他打车回去，路上给崔判官发了条消息： “他走了。” 崔判官回了一个字： “嗯。” 谢必安看着那个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单调的“嘎吱嘎吱”声。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天。 还有五天。 他摸了摸怀里的封魂石。 石头里的光点跳了一下。 --- 【全球通告：第十二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72小时】 【本轮主题：随机生成中……】 【随机生成进度：47%……62%……78%……】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倒计时：72小时……71小时59分……71小时58分……】 --- 倒计时第二天，谢必安哪儿也没去。 他待在家里，把高级魂体修复术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然后他把封魂石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老范。” 光点跳了一下。 “下一轮副本，你还是和我一起进去，开心吧。” 光点跳得快了一些。 “崔判官到时候试试，能不能带进去。” 光点跳得更快了。 “伊万和饿也去。” 谢必安看着那颗光点，嘴角微微勾起： “到时候，别拖后腿。” 光点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谢必安笑了。 他拿起石头，贴在胸口。 “老范，再等等。快了。” 光点慢慢安静下来，恢复了平稳的频率。 谢必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听着窗外那些声音——鸟叫、汽车驶过、小孩在笑——慢慢睡过去。 梦里，他站在黄泉路上。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老谢。” “嗯？” “这次，咱们一起。” 谢必安转头看他。 黑无常没看他，盯着远处的迷雾。 “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谢必安笑了。 “好。” 两人并肩站在黄泉路上，看着远处的迷雾。 迷雾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他们。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会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阻碍…… …… 倒计时最后一天。 谢必安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 然后起床，洗漱，穿好衣服。 哭丧棒挂在腰间，封魂石贴身收好，万象镜放在口袋里。 他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面馆已经开门了。 老板在揉面，看到他就笑了。 “老样子？” “对，老样子。” 谢必安笑着对他说： 吃完又回到住处，身边的凳子上坐着笔直的崔判官。 等待被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