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老子就是白无常!:第147章 沙奴
法老从石棺里走出来。
绷带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它赤着脚,踩在沙子上,留下一个一个黑色的脚印。
脚印里,有东西在蠕动——那些从它皮肤裂缝里掉出来的蛆,在沙子里翻滚,钻进钻出。
它走到房间中央。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架天平。
青铜的,很大,比人还高。
一边是一个托盘,空着。
另一边也是一样,空着。
天平下面,蹲着一个东西——不是壁画上那个鳄鱼头的怪物,是一个人。
一个干尸。
蜷缩在天平下面,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它身上穿着破烂的袍子,头发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它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木乃伊站在天平旁边,指着那个空托盘:
“把心脏放上去。”
谢必安没动。
木乃伊歪着头看他:
“怕了?三千年了,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都怕。有的人跪下来求我,有的人想跑,有的人想打我。但最后,他们还是把心脏放上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它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
沙子从它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天平下面那个干尸的头上。
干尸动了一下,抬起头。
那张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直地盯着谢必安。
它张开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放……上……去……”
木乃伊笑了:
“因为它会唱歌。它唱的歌,没有人能忍住。你听了,就会自己把心脏挖出来,放上去。”
它拍了拍那个干尸的头。
干尸张开嘴,开始吟唱。
那声音不像任何声音。
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胸口开始发紧。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越来越快,快到像要炸开。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手指弯曲,对准自己的胸口。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对,”
木乃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在水底:
“就是这样。挖出来。放上去。不疼的。一下就好了。”
谢必安的指甲陷得更深了。
血顺着胸口往下流,滴在沙子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就在指甲要刺穿皮肤的瞬间——他胸口那三朵莲花同时亮了一下。
一白一金一黑,三道光从心口射出来,像三根针,扎进他的脑子。
他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插在胸口,血已经流了一片。
他咬牙,把手拔出来。
指甲上挂着碎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疼,他盯着那个干尸。
干尸还在唱。
但那个声音,现在听起来不再是叫他的名字了。
是一种很老、很破的声音,像一台锈蚀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停下。”
谢必安说。
干尸没有理会。
它继续唱吟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天平开始晃动,那两个托盘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房间四周那四个雕像开始震动,灰尘从它们身上簌簌往下掉。
木乃伊后退一步,盯着谢必安的胸口:
“你身上有东西。那是什么?”
谢必安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天平更近了。
他盯着那个托盘,又盯着天平下面那个干尸。
“你快把心脏放上去啊!”
木乃伊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
“放上去,你就能过第一层。就能往上走。就能见到法老。就能……”
“就能被你吃掉。”
谢必安打断它。
木乃伊的嘴闭上了。
谢必安说:
“这个审判是假的。心脏放上去,不是和羽毛比重量。是直接掉进你嘴里。对吧?”
木乃伊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不再空洞的,有一种秘密被发现的恐惧和愤怒:
“你怎么知道的?”
谢必安指着天平下面那个干尸:
“它不是在唱歌。它是在念咒。控心咒。让人控制不住自己,把心脏挖出来。挖出来之后,不是放在天平上,是直接掉进你嘴里。因为你站的位置,就是托盘下面。”
木乃伊低头看自己的脚。
它站在天平左边托盘的正下方。
如果心脏从左边托盘掉下来,正好掉进它嘴里。
它抬头,看着谢必安。
那张干枯的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
“有趣,你很聪明。”
它说,声音变得很低,很沉:
“但聪明没用。这里是第一层。我是守墓者。规则是我定的。你不接受审判,就过不去。过不去,就永远留在这里。留在沙子里,变成沙奴。”
它拍了拍手。
沙子开始动了。
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下面动。
很多,很快。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水里的鱼群,又像地底的蛇。
沙子表面鼓起一个一个包,那些包在移动,朝谢必安围过来。
然后,沙子炸开了。
无数只手从沙子里伸出来。
惨白的、干枯、有的还有指甲,有的指甲掉了,露出下面红红的肉……
它们抓住谢必安的脚踝、小腿、膝盖。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它们把他往下拖,往沙子里拖。
沙子已经淹到他的膝盖了……
“沙奴,”
木乃伊说,声音从远处传来:
“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都会变成沙奴。永远在沙子里爬,永远在等人来,永远在拖人下去。三千年了,下面已经有几万个沙奴了。你也会变成它们中的一个。”
沙子淹到谢必安的腰了。
那些手抓得更紧了,指甲陷得更深。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往下拉,像无数条绳子拴在他身上,把他往地底拖。
他低头看那些手。
惨白、干枯、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
有时候他也挺无语的,怎么每次都这样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