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这个和尚太能装了:第420章 “真玄能走通吗?”
“他说他也没有证据,但老衲觉得不需要证据。
老衲只知道一件事,这条路,迟早会有人走通。
不是裴千刃,就是凡净,不是凡净,就是真玄。
总有一人,会迈出那一步。”
照心沉默了,他在想怎么真玄也在名单里面。
尘空端起茶盏,将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
“裴千刃的死,是人族的损失,也是给人族的警醒。”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它告诉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但它也告诉我们,这条路是存在的。
只要存在,就有人能走通。”
照心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窗前。
远处是栖云寺的轮廓,飞檐翘角,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师兄,”照心忽然开口,“你说,真玄能走通吗?”
尘空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处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不知道。但老衲知道,真如寺的法远和境心,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真恒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
真玄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说明他不仅有天赋,还有运气。
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老衲听说,真玄这两年一直在各地清除怪异。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倒好,主动去找。你说,他图什么?”
照心想了想,摇了摇头。
“老衲也不知道。”尘空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照心倒了一杯,“但老衲知道,这个人无利不起早,无论干什么事都有所图。”
照心喃喃道,“难不成清除怪异能有助于突破?”
......
云州,沧澜府,真如寺。
真玄盘膝坐在破妄禅院的蒲团上,面前摊着那本《真如寂照破妄录·通幽篇》,手边放着一支笔和一方砚。
这是他第三次翻开自己写下的这本册子。
第一次是刚写完的时候,从头到尾校对了三遍,改了几处措辞。
第二次是突破通幽二重楼之后,在最后一页加了几行关于九幽玄气炼化的心得。
这一次,是因为裴千刃。
裴千刃死了。这位天榜第一,剑神,融丹大圆满,曾经是所有大玄武者面前的一座大山,就这么塌了。
当初消息传来的时候真明面色不太好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师弟,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裴千刃是融丹大圆满,他突破失败了。”
真玄没说话,只是笑。
真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了真玄一眼,那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禅房,脚步声在甬道上渐渐远去。
此刻,真玄坐在蒲团上,将那本《真如寂照破妄录·通幽篇》翻到“神魂篇”那一章,提起笔来,在原有的文字下面另起一行。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刻进纸里的。
“通幽之要,首在神魂。
神魂不强,入不了九幽缝隙,接引不了玄气,一切皆是空谈。
然神魂之强,非止于“量”,更重于“质”。
融丹大圆满之修者,神魂之量已至极境,然质之蜕变,百中无一。”
他停了停,又写道:
“何为质变?识海之中,神魂本无形无相,如烟如雾,散则弥漫,聚则成团。
质变者,神魂凝为实体,轮廓分明,五官清晰,如真人立于识海。
未至此境者,不可尝试破通幽。”
“若神魂未凝而强行闯入九幽,会如何?”
他自问自答,笔锋转得更慢了。
“九幽玄气至阴至寒,质如铅汞,重于万钧。
未凝之神魂入内,如纸船入海,瞬息即被压扁、撕裂、粉碎。
玄气沿神魂裂缝倒灌入识海,识海本为虚境,受玄气侵蚀,如滚汤泼雪,顷刻崩塌。
神念四散,无法收拢,修者初则神智昏乱,继而七窍流血,终则神魂炸裂,肉身虽在,魂魄已无。
此谓之“身死道消”,非药石可救,非外力可挽。”
他搁下笔,看了看这段文字,觉得太过直白,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事本就该直白。
生死之间,容不得半点含糊。
他继续写道:
“故破通幽之前,修者当自审神魂。如何自审?”
真玄提起笔来,沉思片刻,然后落笔。
“融丹大圆满之修者,神魂虽不能出窍远游,然内视识海、感知神魂之强弱,却是人人可为之基本功。
破通幽之前,自审神魂,当观三事。”
“其一,观其形。识海之中,神魂本无形无相,如烟如雾。
然修炼日久,神魂渐凝,便会显形。
初时如一团薄雾,聚散无常;
继而如浓云,轮廓初现;
再而如真人倒影,五官模糊;
终而如镜中照影,眉目清晰。
未至“浓云”之境者,不可尝试破通幽。
至于“浓云”与“倒影”之间,尚有漫漫长路,不可急躁。”
他写到这里,想起自己当年的情形。
算了,自己是例外,作为魂穿者神魂强度本来就更强,这些年来还吃了不少加强神魂的天材地宝。
他继续写道。
“其二,观其质。
神魂之质,在于“韧”与“纯”。
韧者,承受外力而不散;纯者,凝而不杂、净而不浊。
如何观韧?可于打坐之时,以神念自锁识海,令神魂承受自身神念之压迫。
若神念稍强,神魂便有撕裂之痛,便是韧不足。
若神念全力施压,神魂纹丝不动,方为韧足。”
“如何观纯?可于夜深人静之时,内视神魂之底色。
底色浑噩如浊水者,杂念未净,神魂不纯;
底色清透如琉璃者,杂念已去,神魂始纯。
此二者,皆需日积月累之功,非一朝一夕可成。
丹药可助,然根基在己。”
“其三,观其量。神魂之量,在于感知之远近、清晰之程度。
融丹大圆满之修者,神念展开,可覆盖方圆百丈。
故量与质并重,不可偏废。”
他搁下笔,看了看这三条,觉得还不够。
他想了想,又提笔补了一段。
“神魂之质变,非一日之功。
水磨工夫,日积月累,可使其凝;
天材地宝,温养滋补,可使其强。
老衲一路行来,服过蕴魂神莲、九转凝神果,亦曾以养魂木日夜温养,方有今日之神魂。
然丹药只是助缘,根基在己。
若无日复一日之打坐凝练,再多天材地宝亦是枉然。”
他顿了顿,又写道:
“老衲见过有人服食灵药无数,神魂却始终凝而不纯,如沙聚之塔,一触即溃。
此乃只知借外力,不知修内功。
神魂之道,外力可助其速,不可替其基。
切记。”
写完之后,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将几处说得太绝对的地方改得委婉了些,又将一处前后重复的句子删掉。
然后他将那本《通幽篇》合上,放在案头。
这条路是他一个人走出来的。
他把路上的坑坑洼洼都标记了出来,把哪段路好走、哪段路危险都写得清清楚楚。
后来者不需要像他一样摸着石头过河,只需要照着这本册子,一步一步走,便能少摔很多跟头。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丹田中的九幽玄元缓缓流转,又浓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