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让杨大壮在骡车旁等着，她们则慢悠悠往老宅方向走。 路上，唐青儿想起老唐家那伙人的德性，怕他们见只有姐妹俩， 又耍起无赖动手，便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两支防狼喷雾，递了一支给唐秀秀。 唐秀秀捏着手里小巧的罐子，满脸疑惑：“这是啥？看着怪新奇的。” “防狼喷雾。”唐青儿压低声音，“那一家子心黑得很， 见咱们俩回来，指不定憋什么坏水。这个是以防万一的 ——你把上面的盖子拧开，要是有人敢凑过来撒野，对着他脸按下去就行。”她一边说，一边演示了遍使用方法。 唐秀秀听得眼睛发亮，攥着喷雾爱不释手：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太好了！有这个在， 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咱们！这下去看热闹，也能放放心心的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脚步轻快了些。 还没走到老宅门口，老远就听见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夹杂着妇人的抱怨， 门口更是围了不少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的村民，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热闹得很。 两姐妹刚走近，围在老宅门口的村民便自觉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来。 有个刚嫁进村没几年的小媳妇好奇探头：“这俩小娘子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旁边立刻有村民凑过去答疑：“你还不知道？ 这是唐老二家的俩丫头！今天刚回村，说是来祭拜他们爹娘的。 估摸着是听说老宅办丧事，想着总归是亲戚，不来一趟说不过去，才过来的。”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叹气： “哎哟，造孽哦！她们要是知道，当年他们爹娘是被唐老大害死的， 别说来吊唁了，怕是能把这棺材板都给掀了！” “嘘！小声点！”旁边人赶紧拉了她一把， “这话也就私下说说，唐老大自己疯癫时喊的，又没实打实的证据， 可别让俩孩子听见了——这要是知道了真相，得多伤心啊！” 又有人接话：“说起来，唐老二家是真惨。大姑娘当年嫁得远，多少年没回来； 儿子去从军，死活都不知道； 小闺女更可怜，早先被唐老太他们卖了，后来听说过得不好和离了，还自卖自身去当人家的下人……”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落进了唐青儿和唐秀秀耳中。 姐妹俩攥紧了手，面上却没露半分情绪，只当没听见，径直走进了院子。 院里正当中放着一副刷了层薄漆的棺材，棺材前摆着张破旧的木桌， 桌上孤零零放着只褪了毛的鸡、一个缺了口的香炉，里面插着几炷燃着的香烛。 唐狗子和唐成文两个，正跪在木桌旁，往陶盆里一张张扔着黄纸，火星子随着风飘得满地都是。 老唐家的人大多坐在棺材旁，呜呜哭着，唐青儿看这阵仗， 料想是还没到出灵的时辰。 负责登记礼钱的汉子见两人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盯着看了半晌才认出是谁。 姐妹俩走过去，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各自从兜里掏出十文钱放在桌上。 那汉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唐家二房，唐秀秀、唐青儿，各随礼十文——” 这话一落，院里的哭声瞬间停了。 老唐家的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姐妹俩， 有惊讶，有怨毒，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算计。 唐青儿倒不怯场，径直走到唐老太面前，语气平淡地开口： “奶，大伯这是怎么了？您也别太伤心，可得顾着自己的身子。 对了，怎么没看见爷？不会是伤心过度……也跟着大伯去了吧？” 唐老太抬眼看见她，不知怎的，她从这个孙女的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眼神瞬间变得像淬了毒，死死盯着她，仿佛见了杀父仇人。 唐老头确实没来——上次唐家失火加上被盗，他受刺激过度晕过去后就中风了， 如今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唐秀秀虽对这家人有着天然的惧怕，可一想到爹娘的惨死， 那点恐惧便被恨意压了下去。她也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是啊奶，大伯先前看着身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了报应吧？” 唐老太猛地看向唐秀秀，脸色铁青。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竟没认出来眼前这女子是谁。 唐青儿好心介绍：“奶，你是不是认不得我长姐了，也是，我们家人对于您来说都是老黄牛。 今日长姐与我一起回村祭拜爹娘的。” 唐老太气得眼睛几乎要喷出火，颤巍巍地伸手指着二人，破口大骂： “两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赔钱货！你们还敢回来？ 咋不干脆死在外面！莫不是就等着看我家的笑话？就给十文钱？打发要饭的呢！” 唐青儿脸上依旧带着无辜，语气却寸步不让： “奶，您是长辈，就算骂我们，我们也不会还嘴。 可话要说清楚，十文钱怎么了？村里不管是婚丧嫁娶，随礼不都这个规格？ 难不成大伯死了，还能比别人家金贵些，要多收礼钱？” 这话一出，院外的村民立刻议论开了： “就是啊！这唐老太也太不讲理了！ 二丫头当年被她卖了，现在还肯回来奔丧，她倒好，还嫌礼钱少？” “真是人心不足！人家姐妹俩能来就不错了，哪有这么逼人的！” 唐老太被堵得说不出话，怒急之下，见说不过牙尖嘴利的唐青儿， 便把矛头转向唐秀秀：“我听说，你妹妹卖身的银子，全给你了！ 她是下人没钱，你呢？你也没钱？ 把她的卖身钱交出来！不然今天别想走出我唐家的大门！” 唐老大的媳妇也赶紧凑过来，脸上堆着假笑，话里却藏着算计： “是啊秀秀，你这多年都没回村，连你爹娘的葬礼都没露面。 拿着娘家妹子的卖身银子，总归是不妥当。 你成文弟弟现在念书花销大，他都已经是童生了，将来是要考功名的！ 你把钱拿出来补贴补贴他，以后他高中了，你不也能跟着沾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