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州蓝鲸这段时间，空气都不一样了。 仙剑奇侠传二正在热火朝天地做。 游戏部牵头，漫画部打配合，一个出引擎建模，一个出人设场景图。两个部门凑在一块儿，几乎是连轴转。 最赚钱的项目在他们手里。 于是这俩部门的人，走起路来下巴都比平时抬高了几分。 游戏部的工位区，午饭时间最热闹。 一群人端着饭盒，聊的全是仙剑二的进度。 声音不大，但故意往外飘，飘到隔壁路过的其他部门同事耳朵里。 “这个建模今晚得通宵。” “没办法，仙剑二的项目，赶啊！” “累是累，但值啊。” 漫画部那边也差不多。 贺金秋他们最近画的全是仙剑二的角色，改了一稿又一稿，稿子摞起来比人还高。 漫画部主管路过别的部门，都要顺嘴提一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别的部门看他们的眼神，就没那么好了。 尤其是吴奇。 游戏部总监这阵子，整个人飘了。 他在公司各条走廊里来回溜达，鼻孔朝天，逢人就要停下来感慨两句仙剑二多赶、游戏部多忙、自己肩上担子多重。 说完还要叹口气，一副心力交瘁但又乐在其中的样子。 影视部、宣发部、艺人部的几位总监，看他这个样子，牙都快咬碎了。 这天中午，章健平、李玉燕、吕美娜凑在公司楼下那家面馆，一人一碗面。 章健平筷子戳着面，半天没动。 “你们说。”他开口，“有仙剑二，会不会有仙剑三?” 李玉燕挑了一筷子面。“你想说什么?” “游戏部那帮人。”章健平把声音压低，“现在嚣张得没边了。吴奇今天早上又在我们影视部门口溜达，说什么仙剑二一出，游戏部就是公司的顶梁柱。” 吕美娜冷笑一声。“他也配。” “配不配的另说。”章健平放下筷子，“关键是仙剑二的游戏是螃蟹写的。” 李玉燕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章健平往前凑了凑，“我们去问问螃蟹，有没有仙剑三的本子。” 吕美娜停下筷子。 “仙剑三?” “对。”章健平说，“有二就可能有三。要是螃蟹手里有本子，我们还用看游戏部、漫画部的脸色吗？” “到时候看谁还嚣张。” 吕美娜琢磨了一下，慢慢点头。“这主意行。” 李玉燕也来了兴趣。“仙剑三要是真有，我手下那批艺人又能往上抬一。” 三个人越说越起劲，面都顾不上吃了。 “那现在就去？”章健平问。 “去啊。”吕美娜把碗一推，“不能再让那两个外来部门骑我们头上了。” 李玉燕笑。“吴奇那个鼻孔，我是真看够了。” 三个人结了账，出了面馆，直奔公司。 路上正好撞见吴奇。 吴奇抱着个平板，慢悠悠地往游戏部走，看见三位总监，还特意停下来打招呼。 “章总监、李总监、吕总监。”他笑得很客气，“吃饭去了？我们游戏部中午都没空吃，仙剑二那个节点太紧，大家都在赶。” 说完，等着三位总监接话。 章健平皮笑肉不笑。“辛苦。” “应该的应该的。”吴奇摆手，“谁让仙剑二是公司最重要的项目呢。” 最重要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楚。 章健平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他憋着，没吭声，跟李玉燕、吕美娜对了个眼神，几个人加快脚步往里走。 吴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鼻孔又朝天了几分。 进了电梯，章健平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看见没。”他指着电梯门外的方向，“就这副嘴脸。仙剑二最重要的项目，合着就他们部门在赚钱？” “别气了。”吕美娜按了作曲部的楼层，“一会儿见着螃蟹，先把仙剑三的事定下来。本子一到手，看他还横不横。” 李玉燕补了一句。“最好今天就能要到。” “那得看螃蟹有没有现成的。”章健平说，“她要是还没动笔，那也急不来。” 吕美娜想了想螃蟹的产量。 那丫头写东西的速度，她是见识过的。歌一首接一首往外冒，剧本更是说有就有。 “说不定真有。”吕美娜说，“那丫头脑子里装的东西，深得很。” 电梯到了。 三个人出了电梯，往作曲部走。 作曲部的办公区一如往常，几个人在各自工位上忙活。 钱勇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潘绍杰戴着耳机在敲谱，丁涵在角落里翻一本乐理书。 章健平扫了一圈，没看见人。 “螃蟹呢？”他问。 钱勇抬头。“在休息室。” “她在干嘛？” 钱勇顿了一下。“……找灵感。” 章健平眼睛一亮。“找灵感？是不是在写仙剑后续？” 钱勇张了张嘴。 他其实想说，螃蟹这会儿正在休息室里跟孙亦可打游戏，杀得不亦乐乎。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毕竟螃蟹平时摸鱼归摸鱼，出活是真出活。 说不定人家打游戏就是在找灵感呢？ “差不多吧。”钱勇含糊地应了一声。 章健平没多想，招呼李玉燕和吕美娜。“走，去休息室。” 三个人朝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章健平伸手刚要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 “一杀！” 是螃蟹。 “二杀！三杀！” 章健平、李玉燕、吕美娜在门口站住了。 章健平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螃蟹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双手攥着手柄，身子前倾，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孙亦可坐在她旁边，也戴着耳机，两个人显然在打同一局。 屏幕上枪声一片。 “四杀！”螃蟹喊。 孙亦可那边却没动静。章健平凑近一看，孙亦可的游戏角色已经躺在地上了，屏幕一角显示着出局。 落地成盒。 孙亦可一脸生无可恋，正准备摘耳机，一扭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位总监。 她整个人僵在那儿。 李玉燕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孙亦可立刻闭上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螃蟹什么都没察觉。 她还沉浸在游戏里，操纵着角色在地图上跑，跑到一具盒子前蹲下，开始摸。 摸完，她还顺手把孙亦可角色身上那套皮肤给扒了，套到自己身上。 “亦可啊。”螃蟹一边摸盒子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又落地成盒了？” 孙亦可在旁边干瞪眼，不敢出声。 “下次别买皮肤了。”螃蟹继续说，“怪浪费的。你这皮肤还没捂热就送给敌人了。” 孙亦可气得脸都红了。 臭螃蟹。侮辱人。 她憋着，一句话不敢回，眼神不停往门口那三位总监那边瞟，意思是你们看，你们都看看这人。 螃蟹摸完盒子，刚站起来，屏幕上就响起一串密集的枪声。 她的角色晃了两下，倒了。 “……”螃蟹愣了一下。 她也出局了。 屏幕上跳出大的结算界面。 螃蟹摘下耳机，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 一抬头。 看见门口的章健平、李玉燕、吕美娜。 三个人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螃蟹动作停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领导看见了。 刚才那一局从头到尾，她又是喊一杀二杀，又是扒孙亦可皮肤，最后自己也送了人头。 这些他们看见多少了？ 尤其是最后她自己倒地那一下。 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