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俊把手机屏幕暗下去，搁在茶几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打电话给王国栋说的那句话——螃蟹这次明显要翻车。 现在他坐在自家客厅里，亲眼看完了第一集，翻车的人好像不是螃蟹。 手机震了一下，是姚明川发来的消息。 【九霄录第一集收视出来了，不太好看，具体数字明天开会说。】 潘家俊把消息看完，没回，把手机扣在了沙发垫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仙剑的片尾曲还在播放着尾声。 …… CCTV1台长孙卫国今晚本来没打算熬夜。 他在家吃完晚饭，习惯性打开电视扫了一眼当晚的黄金档排片表，看见仙剑的名字排在八点整的位置，点了点头，没多想，洗了个澡就上床看书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静音模式。 等他看完半本书，拿起手机一看，十七个未接来电，四十多条未读消息，全是台里同事发来的。 他点开第一条消息，是黄金档节目组组长刘瑶发来的语音。 他把语音点开，听了三秒钟就把书放下了。 刘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不住的兴奋和颤抖，语速快得像在抢着汇报。 “孙台，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仙剑第一集的实时收视率出来了，我觉得您需要看一眼这个数字。” 孙卫国坐起来，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孙台！”刘瑶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整个办公室都在说话，“您坐稳了吗？” “你直接说数字。” “首播实时收视率，4.7。” 孙卫国原本正在调整坐姿的动作停了，手搁在膝盖上没放下来。 “多少？” “4.7，孙台，实时峰值4.7。”刘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克制但克制不住的颤音。 “目前还在涨，第一集刚结束预告片在播，观众没有流失，实时还在4.5以上。” 孙卫国站起来了，拿着手机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台里的内部系统，收视率的实时曲线图显示在屏幕上。 那条线从开播的3.2一路往上爬，到第一集第十五分钟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跳跃，然后持续攀升，峰值定格在4.7的位置。 “宫锁心玉的首播收视率是多少？”他问。 刘瑶那边翻了一下数据，“4.1，孙台。” 孙卫国看着屏幕上的曲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值班编辑准备一下，明天的宣传稿该怎么写，你们自己定调。” “好的孙台！” 挂了电话，孙卫国坐在书房的椅子里，看着那条还在高位平稳运行的收视曲线，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话。 “这个螃蟹，是个人物。” 同一时间，演州，蓝鲸公司影视部办公室。 章健平和李国平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动过的茶，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手机屏幕。 章健平的手机上打开的是CCTV1的官方后台数据面板，李国平的手机上打开的是论坛实时热搜榜。 “破了。”章健平先开了口，声音很平，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李国平嗑着瓜子，头也不抬，“我知道。” “你不激动一下？” “激动什么，”李国平把瓜子壳精准地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一个月前就跟小刘说了，等正片出来他们会自己打自己的脸，今天不就验证了？” 章健平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躺，盯着天花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收视率4.7，首播就破了宫锁心玉的记录。” “嗯。” “螃蟹这孩子，真是个宝。” 李国平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知道？” “我早知道，”章健平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就是感慨一下，这孩子给我们影视部写的每一个本子都没让我失望过，从东宫到七号房再到仙剑，一个比一个猛。” “行了行了，”李国平摆了摆手，“收起你那张老父亲的脸，想想明天宣发怎么跟进吧。” 章健平转头看他，“你不是说不解释让他们自己打脸吗？” 李国平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蓝鲸官方账号的后台。 “之前是不解释，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现在是收割。” “怎么收割？” 李国平把官方账号的最新一条动态编辑好了，内容很简单，就一行字加一张截图。 文字：谢谢大家。 截图是实时收视率4.7的后台数据。 “你就发这个？”章健平坐起来看了一眼。 “就发这个。”李国平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过身来，“越简单越有力，越克制越嚣张，之前骂我们的人现在自己看着办。” 他走回沙发前面坐下来，重新拿起瓜子袋。 “对了，那个一个月前的帖子你看见了吧？说我们一个亿投资男主穿补丁衣服那个？” 章健平点了点头。 “现在你猜论坛上在说什么？” 章健平没猜，直接拿起手机打开了论坛。 首页热搜第一。 标题：【螃蟹再次写了一部收视神作】。 热搜第二。 标题：【能破蓝鲸记录的只有蓝鲸】。 热搜第三。 标题：【赵默雨从音州追到演州终于唱上螃蟹的歌了】。 热搜第四。 标题：【螃蟹苏秋搭档无人能敌】。 他把页面往下翻了翻，找到了一个月前那个质疑帖的更新。 原帖楼主在最新一层编辑了内容，就一句话。 【对不起，是我眼瞎了。】 章健平看完，把手机屏幕暗掉，往沙发上一靠，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憋了一个月终于出了口气的短促笑声。 “李国平，你这招关评论然后等着打脸……” “免费宣传，”李国平嗑着瓜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的吧，骂得越凶，反转越爽。” 他停了一下，把手里的空瓜子袋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三大的剧今晚也首播了，你看见他们的数据了吗？” 章健平摇了摇头。 李国平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包瓜子，撕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多了那么一丝轻飘飘的得意。 “九霄录首播收视0.8，苍梧决0.6，碎月刀0.5。” 章健平动了动嘴唇，没评价。 李国平补了一句，“加一起还不到我们的一半。” 章健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演州的夜景，路灯在马路上排成一条线，远处有几栋高楼还亮着灯。 “潘家俊现在什么心情，你猜。” 李国平把瓜子往嘴里一丢，嘎嘣嗑碎了，“他那个心情，不用猜，明天论坛上就能看见。” 他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手里的瓜子一颗接一颗。 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章健平站在窗边没动，嘴角那点弧度到现在都还没收回去。 与此同时，演州论坛上的营销号已经开始连夜发帖了。 【仙剑首播收视4.7破纪录！CCTV1十年来最高首播收视！】 【螃蟹出品真的就是精品，东宫是，七号房是，闪灵是，仙剑还是！】 【一个月前骂补丁衣服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赵姐从音州蓝鲸追到演州蓝鲸，终于唱上了螃蟹的歌，这首片头曲质量炸裂，各大音乐平台已经上架了，实时播放量破百万。】 【总结一下今晚的情况：仙剑4.7，九霄录0.8，苍梧决0.6，碎月刀0.5。四部剧同时播出，仙剑以一敌三，还不是三倍碾压，是接近十倍碾压。】 最后一条帖子的回复区里，有人贴出了一张截图，是几个月前悦星文奇佳品三家公司同时发定妆照的那条新闻。 评论区里当时有人说“看人家的定妆照再看蓝鲸那个路透一个天一个地”。 现在那条截图下面只有一条新回复。 【打卡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