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那个置顶的联系人，打下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一个真正的对手来了。】 消息发送的对象，是一个名为“巅峰”的群聊。 群里很安静，成员不多，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演州导演或编剧界的金字塔尖。 锋芒榜前十，有八个都在这里。 锋芒榜稳定前八名。 贺雨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第一个冒泡的，是杨天翔。 锋芒榜第三，以脾气火爆闻名。 【杨天翔：@贺雨，你认真的？一个拍文艺片的新人？赢了你妹妹一场，就成“真正的对手”了？】 【杨天翔：我看是贺雪自己心态崩了吧。】 他的话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屏幕外的贺雨都能想象到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贺雨没有回复，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 她知道，跟杨天翔这种人，说再多都无用。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不，他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群里又陷入了沉默。 但贺雨知道，其他人一定都看见了。 果然，几秒钟后，她的私人聊天框亮了。 是商予宁，锋芒榜第二，一个商业片剧本闻名的才女。 【商予宁：怎么了？你看了《闪灵》？】 【贺雨：看了。】 【商予宁：评价这么高？】 贺雨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指有些用力。 【贺雨：冷门题材拍出高票房。等她拍商业片，应该是你们最大的对手。我建议你和严格也去看看。】 另一边，一间宽敞的剪辑室里，一个面容方正、气质沉稳的男人正盯着屏幕上复杂的剪辑线。 他是严格，锋芒榜第一。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了“巅峰”群里的聊天记录，以及商予宁刚刚转发给他的，与贺雨的私聊截图。 严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贺雨，他了解，沉稳，从不夸大其词。 他划开屏幕，给商予宁回了两个字。 【订票。】 …… 网络上的风暴，比现实中大佬们的暗流涌动要直白得多。 当五一档首日的票房预估数据被挂上专业论坛时，所有人都被那两条紧紧挨在一起，却又被拉开一个身位的曲线图惊呆了。 《闪灵》VS《寻子》。 螃蟹VS贺雪。 午夜场结束后的六个小时，票房差距已经拉开到了近五百万。 这对于两部同日上映、题材看似有重叠的电影来说，几乎是一个宣告胜负的数字。 演州论坛的电影版块，帖子刷新速度快到飞起。 【你们快去看实时票房！螃蟹把贺雪按在地上摩擦了啊！】 【这不科学！《寻子》的口碑也很好啊，怎么差这么多？】 【科学！这太科学了！你以为我们这些被骗进去的螃蟹粉是白被骗的吗？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十个朋友打电话，强烈推荐他们去看，并且叮嘱他们一定要带女朋友，说这是增进感情的催泪神片！】 【楼上的，你没有心！不过……干得漂亮！我也这么干了！】 【所以《闪灵》的票房，有一半是靠我们这些“骗子”的口碑撑起来的？】 【什么叫骗子！我们是“沉浸式宣发”！是螃蟹老师行为艺术的一部分！】 一片混乱的调侃和幸灾乐祸中，一个理性的分析贴被顶上了热门。 【技术讨论：螃蟹的锋芒榜排名，这次要动了吧？】 【楼主：锋芒榜的排名主要看票房实绩和作品影响力。贺雪第九，螃蟹第十。这次五一档，螃蟹正面狙击贺雪，从目前的票房走势和网络热度来看，只要后期不崩，最终票房超《寻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螃蟹进前九，是大概率事件。】 【1L：何止啊！你们忘了她还有一部《7号房的礼物》吗？那票房也高得吓人！两部冷门题材都大爆，这含金量太足了！】 【2L：演州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导演和编剧的天才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出。】 【3L：我刚从《闪灵》的刑场出来，我现在只想说，求求螃蟹回去写歌吧……她拍恐怖片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啊！】 【4L：楼上说出了我的心声！你们懂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吗？我爱死她的才华了，每一帧画面都想裱起来挂墙上！但我又恨死她了！我现在看见酒店走廊都腿软！她不做人啊！】 …… 电影院的灯光亮起。 严格和商予宁坐在最后一排，谁都没有动。 片尾字幕滚动，诡异的音乐还在耳边回响，放映厅里死寂一片，只有此起彼伏粗重的喘息声。 直到工作人员进来清场，两人才缓缓起身，随着人流走了出去。 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两人依旧沉默。 许久，严格才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我之前一直在忙自己的电影，都没怎么关注她。”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是不是还有一部电影？” “嗯。”商予宁点头，她显然做了更多的功课，“《7号房的礼物》，一部把文艺片拍成商业片票房的催泪悲剧。加上这部，把恐怖片拍成艺术片的《闪灵》。” “一部文艺片，一部恐怖片。”严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着电影里那些对称到令人发指的构图和走廊尽头的双胞胎，“两个截然不同的冷门题材，她都做到了顶尖。” “她的剧本太强了。”商予宁补充道，“不，应该说，她构建世界的能力太强了。无论是温情的，还是疯癫的。” 严格睁开眼，看向窗外。 “等她拍商业片那天，”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俩，恐怕得联手跟她碰一碰了。” 商予宁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在跟她碰之前，”她端起咖啡杯，看向严格，“我们俩，好像要先碰一碰了。” 严格转过头。 “我的新片，国庆上映。”商予宁说。 “我的也是。”严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商予宁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杨天翔的，也是国庆档。”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严格的视线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忽然开口。 “不知道今年的国庆大乱斗，还会不会有新人，想不开要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