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莲子羹 灵石市场十五期开业后的第七天，林北坐在钱庄后面看账本。苏棠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不是银耳羹，是莲子羹。林北抬起头，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怎么换了？” “银耳羹天天喝，怕掌门腻了。”苏棠的声音很小。 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比银耳羹淡一些。“不腻。” 苏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那明天换回来。” “不用。换着喝。”林北放下碗，“你做什么，我喝什么。” 苏棠的脸红了。林北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你做什么，我都喝。但他说不出口。她是弟子，他是掌门。有些话，只能在心里说。 苏棠收了碗，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回头。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堵。明明两个人只隔着一张桌子，却像隔了一座山。这座山不是别人堆的，是他自己堆的。他是掌门，她是弟子。掌门和弟子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是规矩。规矩立了，就要守。谁也不能例外。 他自己立的规矩，自己不能破。 傍晚，张小鱼来报账。他坐在林北对面，翻着账本，嘴里念念有词。“掌门，这个月液态灵气卖了一万九千五百瓶，比上个月多了五百瓶。灵石市场十五期的租金收了四万五，比十四期多了五千。修炼场的登记人数突破了两千人，比上个月多了三百人。” 林北接过账本，看了一遍。“修炼场不赚钱，登记人数多了有什么用？” “散修们说，青云宗的修炼场是免费的，他们不好意思白用，就在市场里多消费。” 林北愣了一下。“谁说的？” “方掌柜说的。他说柳三爷镇子上的商户也知道了，都想来青云宗摆摊。” 林北沉默了片刻。散修们不好意思白用修炼场，就在市场里多消费。这不是交易，是人情。青云宗对散修好，散修对青云宗好。一来一回，谁也不欠谁。 “修炼场扩建到一千个位置。”林北说。 张小鱼愣了一下。“一千个？掌门，那要花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张小鱼想了想，摇头。“没问题。我去找空玄前辈。” 他转身跑了。林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张小鱼变了。从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弟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弟子。不争不抢，不妒不嫉。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宗门，但一群人能。张小鱼是那群人里的一个。 血灵宗的马如龙，最近又安静了。不去天玄宗，不去太虚宫，不去万剑门。每天待在黄沙镇，闭门不出。十一个人，十一盏灯，每晚都亮着。方明远传回的消息说，他们不出门，但有人去找他们。来的人穿着黑色斗篷，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林北看完信，点了火烧掉。“张小鱼。” “在。” “黄沙镇那边，让方明远盯紧点。来的人是谁，要查清楚。” 张小鱼点头。“行。我去给方掌柜传信。” 查了三天，方明远传回消息。来的人是血灵宗的内门弟子，姓苏，苏星河，筑基巅峰。他来黄沙镇，不是为了办事点的事，是为了林北——为了仙帝级灵根。 林北看完信，沉默了。仙帝级灵根的事，终于还是传出去了。血灵宗撤走的时候，李玄都感应到了混沌灵根的灵气波动。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报告。血灵宗知道了，其他宗门也会知道。天玄宗、太虚宫、万剑门——每一家都在盯着。 “张小鱼。” “在。” “防御阵的日常维护，你盯紧点。每天检查三次，记录数据。空玄前辈那边，让他多休息，别累着了。” 张小鱼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很稳，不慌不忙。 夜里，林北坐在钱庄后面看账本。苏棠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不是银耳羹，不是莲子羹，是百合羹。 林北抬起头。“今天是什么？” “百合羹。安神的。” 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比莲子羹淡一些。“好喝。” 苏棠站在桌边，没有走。林北看着她。“有事？” “掌门，张小鱼说，血灵宗的人又来了。” “嗯。” “会不会有事？” “不会。” 苏棠沉默了片刻。“掌门，你要小心。” 林北看着她。“我会的。” 苏棠点了点头，收了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掌门。” “嗯？” “银耳羹、莲子羹、百合羹，掌门喜欢哪个？” 林北愣了一下。“都喜欢。” “那明天，还喝银耳羹。” 她走了。林北看着门口，空荡荡的。银耳羹、莲子羹、百合羹。她都问了一遍，又问回银耳羹。不是银耳羹好喝，是银耳羹是第一次。第一次，总是不同的。 林北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血灵宗在盯着，五千万的估值还没到，青云宗的事还一大堆。 等忙完这阵子。 忙完这阵子，再说。 【宗门当前估值：45500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4500000灵石】 四千五百五十万。距离五千万，还差四百五十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 快了。很快了。